演講散場時,日頭已經偏西.人群漸漸散去,嘴裡還唸叨著曹大帥的英明神武.
王九金從樹上溜下來,拍拍身上的灰,晃悠著回了大帥府.
灶房裡,副灶頭李德福正帶著人收拾晚間的食材.
見王九金進來,李德福老臉湊過來:“九金,大帥今兒露了大臉,晚上怕是又要擺宴……”
“你盯著.”王九金解下圍裙扔給他,“我出去辦點事.”
“啊?這……”
“怎麼,離了我灶房就不轉了?”王九金瞥他一眼,“麻利點,別誤了席.”
說罷轉身就走,留下李德福在原地撓頭.
王九金沒回住處,徑直出了大帥府後門.
守門的認識他,只當是採買食材,沒多問.他沿著街巷七拐八繞,進了家不起眼的雜貨鋪.
“老闆,來一刀毛邊紙,一錠松煙墨,兩支小狼毫.”
老闆是個乾瘦老頭,抬眼看看他:“客官要寫字?”
“練練手.”王九金摸出幾個銅板放櫃檯上.
東西包好,他拎著紙包又繞到城西,到買的那家小院,關上門,插好門閂,把紙鋪在桌上.
墨研得濃稠,筆蘸得飽滿.
王九金盯著白紙,腦子裡閃過劉鎮山那張猙獰的臉,閃過衚衕裡那攤血,閃過牛家村燒焦的房梁和堆成山的屍首……
他深吸一口氣,提筆就寫.
字不好看,歪歪扭扭,可一筆一劃都帶著狠勁兒:
“告陽城父老書.”
“劉鎮山,匪首黑麵虎,是老子殺的.三日前子時,大帥府後街衚衕,一刀封喉.隨從八人,皆斃於老子刀下.”
寫到這裡,他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墨.接著往下寫,字更重了:
“曹斌,狗軍閥,與劉鎮山勾結多年,剿匪是假,分贓是真,牛家村七十三口,非土匪所殺,乃曹斌派兵血洗,充作剿匪之功!不信者,可去牛家村檢視,屍骨未寒,血跡未乾!”
最後眼睛一轉,重重落下:
“殺人者,功夫熊貓.”
寫完,又在下面畫了熊貓頭.
王九金又照樣子寫了兩份.等墨乾透了,摺好,揣進懷裡.
他休息了一會,看天色已經全黑,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他吹熄燈,推開窗戶,身子一翻就上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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