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女人擠在門口,脂粉香氣混著夜風的微涼,一股腦湧進來。
她們看著王九金,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鬍子是新粘上的,但眼神、身板、那嘴角習慣性下撇的弧度,活脫脫就是曹斌,可她們心知肚明,裡頭已經換了瓤。
王九金側身:“都進來吧。”
女人們魚貫而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又雜亂的聲響。
小客廳頓時顯得擁擠起來,香風瀰漫。
沒人敢坐,都站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都落在王九金身上,又飛快地移開,落在昂貴的地毯花紋上,或者多寶格的瓷瓶上。
那四個孕婦更是互相偷偷遞著眼色,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小腹,動作裡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緊張和隱秘的聯結。
空氣尷尬得快要凝固了。只有水晶吊燈發出輕微的電流嗡鳴。
最終還是羅青雀打破了沉默。
她站在靠後的位置,穿著一身改良的騎馬裝似的衣褲,利落爽快,不象其他姨太太穿著裹身的旗袍。
她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淅得很,帶著她一貫的潑辣勁兒:“行啦,都別跟鋸嘴葫蘆似的裝相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眼睛亮晶晶地直盯著王九金,嘴角一撇,似笑非笑,“王九金,哦不,現在該叫曹大帥了……可以啊你!”
她目光故意在那四個孕婦身上掃了一圈,又轉回王九金臉上,挑了挑眉!
“這播種的效率,夠高的!四個!嘖嘖,真沒看出來,你這身板,這能耐……厲害呀!還有誰?!”
這話象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潭,噗通一聲,濺起老大水花。
幾個臉皮薄的姨太太,比如十姨太,立刻紅了臉,低下頭去。
沉香蓮和柳豔如也是臉上發燒,眼神躲閃,可嘴角又忍不住微微翹起一點,那是一種混雜著羞窘和某種奇特自豪的複雜情緒。
羅青雀這話,等於把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了。
什麼曹斌的種?她們所有人心裡明鏡似的,曹斌哪有那能耐。
只有眼前這個頂著曹斌皮囊的王九金,才是真正的“禍根”,現在,這“禍根”搖身一變,成了正主,真神奇!
這一下,那幾個懷孕的象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顧不得羞了。
沉香蓮最先挪步,走到王九金身邊,拉住他的骼膊,軟著聲音道:
“九金……現在,現在你可真是大帥了……你,你不會不管我們吧?還有……還有這肚裡的……”
五姨太柳豔如也湊過來,性子也更直接些,柔聲道:“就是!以前那是沒辦法,跟著那曹賊……現在好了,你當家了,可得給我們孃兒幾個做主!”
四姨太和七姨太雖然沒說話,但也眼巴巴地望著,手護著肚子,意思再明顯不過。
其他沒懷孕的,如三姨太白玉蘭,臉色就有些複雜,看看那幾個孕婦,又看看王九金,眼神里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麼。
楚明玉依舊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樣子,站在稍遠,臉上沒什麼表情。金喜善則垂著眼,手指繞著衣角,不知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