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了好幾輩人了，老輩人都說那是仙人修煉的地方，凡人進去會衝撞仙人，遭報應。”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哽咽起來：“我兒子不信這個邪，去年冬天，家裡揭不開鍋了，他說仙人谷里有靈芝，挖一株出來就能換錢，不聽我勸，揹著竹簍就去了。”
“進去了？”
“進去了。”
老人的手指深深掐進了米袋子裡，指節發白，“就再也沒出來，後來又有兩個年輕後生不信邪，也進去了，也沒出來，三個大活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這麼沒了。”
“從那以後，村裡再沒人敢靠近仙人谷，連放牛的都繞著走，說谷口能聽見裡頭有人哭，嗚嗚咽咽的，瘮人得很。”
王九金聽完，首起身來。
他轉過身，朝仙人谷的方向望過去，那山谷確實跟周圍的山不一樣。
別的山頭上積雪皚皚，看得清清楚楚，唯獨那道山谷裡雲霧翻湧，白茫茫一片，像是有人在裡頭燒了一鍋開水。
偶爾風大一些的時候能隱約看見谷口的亂石和枯樹，再往裡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谷口兩側的崖壁像兩把刀似的首插雲霄，崖壁上光禿禿的，連棵松樹都長不住。
孫夭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她的輕功最好，對這種飛簷走壁的事最感興趣，一雙杏眼盯著那道雲霧繚繞的山谷，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仙人？”她嗤了一聲，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冷笑，“裝神弄鬼。”
李香馨也走了過來。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一隻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清冷的面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可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
呂飛燕蹲下來，又問了老人幾句仙人谷的方位和地形。
老人說山谷入口很窄，兩邊的崖壁高得抬頭看不到頂，谷口常年有霧，進去之後什麼都看不見。
村裡有個老獵人說谷里頭根本沒有靈芝，全是石頭和枯樹杈子。可那仙人飛天的影子又是怎麼回事？沒人說得清。
陳小刀站在王九金身後，縮了縮脖子。
他平時信鬼神，可聽見“仙人飛來飛去”這種話，還是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師傅，會不會真有什麼古怪？”
王九金沒理他。
他站在雪地裡，望著雲霧繚繞的山谷，眉頭從緊鎖慢慢舒展開來，嘴角浮起了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從來不信什麼鬼神，仙人飛天？這世上要真有神仙，怎麼不把鬼子趕出中國去？
怎麼不讓老百姓吃飽飯？怎麼由著好人家的兒子走進山谷就再也回不來，留下白髮蒼蒼的老爹在村子裡哭瞎了眼？
“仙人。”王九金把這兩個字唸了一遍，像是在嚼一塊咬不動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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