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指尖搭在紅木扶手上,隨著秒針的節奏輕叩——三下短,兩下長,像某種加密的摩斯密碼.
小星的虛擬形象懸浮在螢幕上方,雙馬尾隨著資料重新整理微微晃動,藍色眼眸裡跳動著資料流的微光,對著陳默說道：“現在的晶石儲備,總共有15300枚.”
陳默的目光在“15300”上停留了三秒.
指尖的叩擊停了.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百葉窗.
窗外的天色剛矇矇亮,溫馨小築的暖黃路燈還沒熄滅,將門口的石板路染成一片融化的黃油色.
排隊的人群比一週前更有序了——不再有翻越圍欄的躁動感,人們自發地分成兩列：左邊是住客通道,右邊是臨時售賣點.
穿舊棉襖的男人正幫前面的老婦人拎行李,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把半塊壓縮餅乾分給流浪貓,連抱著孩子的母親都能空出手來整理圍巾.
“南田基地的人又來了.”花花的聲音從傳訊器裡傳來,帶著點剛跑完腿的氣喘,“這次要訂兩百份食物,說是給守瞭望塔的哨兵當早餐.還問能不能預訂明天的食物.”
陳默對著窗玻璃呵出一口白氣,看著霧氣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細小的水珠：“回覆對方,可以.”
“好嘞！”花花應得爽快,傳訊器那頭傳來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對了陳老闆,姚老師——就是南田基地那個姚毅,剛才託人送了張字條,說想跟您商量長期供貨的事.他說他們現在有六千多人了,光靠臨時購買太折騰,想按周結算.”
陳默的手指在窗沿上劃了道痕,六千多人.
一週前姚毅帶著三百人南遷時,他站在這裡數過,那時南田商場的燈光只有零星幾點,像風中殘燭.
現在呢？他微微偏頭,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整片街區都亮著燈,暖黃的.慘白的.甚至還有幾盞彩色的應急燈,像一片突然綻放的星火,把半邊天染成了朦朧的橘色.
“讓他下午三點來星空閣吧.”陳默說.
傳訊器剛結束通話,另一通就震了起來,是豆豆.
“老闆！平安區那邊出怪事了！”豆豆的聲音裹著風灌進來,“剛從回來療傷的人說,以前喪屍扎堆的超市門口,現在乾淨得能溜冰！碰到幾個其他區來的異能者,說他們昨天在平安區轉了三個小時,才找到五隻喪屍,還是瘸腿的！有人為了搶最後一隻,差點打起來——你敢信？喪屍不夠殺了！”
陳默挑了下眉.
他走到辦公桌前,小星立刻調出平安區的三維地圖.紅色的喪屍標記稀疏得像頭皮屑,集中在幾個廢棄醫院和地下停車場,大部分割槽域已經變成了綠色的“安全區”.而濱江區和中央區的標記則閃爍著密密麻麻的黃色光點——那是倖存者的訊號源.
“都往這邊湧了.”陳默看著光點最密集的區域,正好是南田基地和溫馨小築之間的地帶,“中央區有大量晶石訊息,傳得很快.”
“可不是嘛！”豆豆啐了一口,“剛才碰到個穿鳳凰基地制服的,說他們大部隊明天就到,要清理通往濱江區希望基地舊址的路.說是那邊地下有個舊軍火庫,鳳凰基地想佔下來當中轉站.”
陳默的指尖在地圖上點了點“希望基地舊址”.濱江區,港區碼頭附近.他想起姚毅提過,他以前是那裡的老師.
“知道了.”陳默說,“你看著點鳳凰基地的人.”
陳默放下傳訊器,靠回椅背.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寂靜,只有機械錶的“咔嗒”聲,像在倒數.
15300枚晶石.他再次看向全息屏上的數字.升級所需的基礎能量是15000枚.
是團結的力量？還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爆發？陳默想起今早排隊時看到的場景：一個斷了胳膊的年輕人,幫前面的老太太提行李；穿破爛校服的女孩,把自己的麵包掰了一半給流浪狗；甚至有人自發組織了巡邏隊,舉著削尖的鋼管,在溫馨小築外圍來回走動——他們不是溫馨小築的住客,只是來買份食物的倖存者.
“花花,調出升級預案.”陳默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