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城牆的積雪早在半小時前就被踩成了冰泥.
鳳三十六隊的李二牛縮了縮脖子,把凍得發僵的耳朵往防寒服領子裡塞.
他旁邊的徐昌雲正拿塊麂皮擦刀,冰晶長刀的刀身纏著圈淡紫色的雷紋,刀刃擦過麂皮時,濺起的冰星子在陽光下劃出弧線,落在李二牛的手背上——不冰,反倒有點麻,像被靜電打了下.
“徐哥,你這刀磨得再亮,等會兒不還得沾喪屍血？”李二牛齜牙咧嘴地搓著手背,“再說咱這隊配的是高溫步槍,你背把冷兵器湊什麼熱鬧？”
徐昌雲直起身,冰晶長刀“噌”地插進背後的刀鞘,雷紋在鞘口閃了閃.
他穿件黑色的作戰服,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此刻他正歪著頭除錯步槍上的晶石匣,嘴角叼著根沒點燃的煙,說話時菸屁股在唇間一跳一跳：“你懂什麼？這叫‘遠近搭配,幹活不累’.”
他拍了拍步槍側面鑲嵌的五顆菱形晶石,晶石在雪光下泛著暖黃,“這玩意兒是厲害,五顆晶石轟五十發,打中能把-100度的冰殼燒成溫泉蛋,但打完了呢？換彈匣的功夫,喪屍的爪子都能拍你天靈蓋了.”
他突然湊近李二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而且你不覺得嗎？用刀劈開喪屍 skull 的聲音,比槍響好聽多了——‘咔嚓’一聲,混著骨頭渣子和腦漿,那叫一個……”
“行了行了！”李二牛趕緊擺手,胃裡一陣翻湧,“徐哥你別唸叨了,再說下去我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他瞥了眼徐昌雲“你說你一個異能大佬,不上去打,在這裡,圖啥？”
“圖個熱鬧.”徐昌雲咧嘴笑,“還是城牆好,有雪有風,有冰晶喪屍給你當活靶子,偶爾還能看見漂亮姑娘射箭——哎你看東邊那個,扎高馬尾的,剛才試弓的時候一箭把冰稜射成三截,颯得很！”
李二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高雲曦正站在城牆中段的箭塔上,背對著他們除錯弓弦.
冰晶弓的弓梢抵在雪地裡,壓出兩個淺坑,她哥哥高耀像座鐵塔似的杵在旁邊.
高雲曦突然回頭,似乎察覺到他們的目光,朝這邊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個挑釁的笑.
“那是高雲曦,雷屬性弓手,漂亮不”李二牛趕緊收回目光,小聲說.
“喲,你還有心思看美女吶？”徐昌雲挑眉,剛想說什麼,城牆中段突然傳來聲哨子響.
是鳳三十隊的隊長趙猛,正站在指揮塔上揮旗——藍旗代表“準備”,紅旗代表“開火”.
李二牛看到趙猛的防寒服拉鍊沒拉好,露出裡面印著“汽修之王”的舊T恤,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笑什麼笑？”徐昌雲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趕緊檢查你的晶石匣！等會兒打偏了,高雲曦姑娘該笑話你槍法爛了！”
李二牛趕緊正襟危坐,手指扣住步槍的保險栓.
槍身冰涼,但鑲嵌的晶石已經開始發熱,暖黃色的光透過槍身縫隙滲出來,在冰面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他深吸一口氣,鼻腔裡灌滿了風雪的味道,還有遠處飄來的.喪屍特有的腐臭味——比平時濃了十倍不止.
“各單位注意！”趙猛的聲音突然炸響在對講機裡,蓋過了風聲,“目標距離城牆三百米！高溫彈巢預熱！聽我口令——”
城牆上下突然安靜下來.一千多名隊員同時屏住呼吸,只有步槍晶石匣發出的“嗡嗡”聲在雪地裡迴盪.
李二牛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看見黑霧翻湧的最前端,那些蹣跚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有的喪屍缺了半條腿,拖著碎骨在冰面上劃出火星；有的肚子裂開,內臟拖在地上凍成了冰砣；最扎眼的是幾隻渾身覆蓋著冰殼的“冰屍”,顯然是被冰蝕蟲的體液感染過,關節處還掛著蟲蛻的碎片,行動比普通喪屍快了一倍.
“兩百米！”趙猛的聲音帶著顫音——不是怕,是興奮,“冰蝕蟲開始露頭了！數清楚,螯肢帶紅紋的是工蟲,優先打螯肢關節！”
李二牛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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