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囊沙發上的期盼清晨的陽光透過溫馨小築酒店大堂的雙層量子玻璃,在地面織就一張流動的光斑地毯.
大堂裡已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低低的交談聲,左側休息區的六座膠囊沙發正散發著柔和的銀灰色光澤,像六顆擱淺在淡藍色光霧中的金屬蛋,底部三十釐米處的光暈隨著空調氣流微微搖曳,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晃動的漣漪.
宋建平把後背陷進冰涼的金屬沙發裡,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流線型扶手.
這玩意兒比自家末世前的布藝沙發舒服多了,支撐力恰到好處,連腰椎的舊傷都感覺不到痠痛.
“申請批下來了？”張燕側過身,晨光在她纖長的睫毛上鍍了層金邊.
女人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沙發邊緣,那裡的鈦合金表面被無數人摸得發亮,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宋建平從工裝口袋裡掏出張摺疊的電子紙,展開後藍色的全息文字在空氣中跳動：“鳳凰基地重建委員會受理通知”.
他用指甲颳了刮紙面邊緣,嘴角忍不住上揚：“林嵐親自批的.他們需要懂老式機床的技術員,我在紅星機械廠幹了十年,正好對口.”
“那就好.”張燕的目光落在電子紙上,眼神溫柔得像融化的黃油,“昨天思思還問我,爸爸是不是又要像以前那樣,整天泡在工廠裡.”
她從帆布包裡拿出本磨破封面的童話書,書頁邊緣粘著透明膠帶.
“等學校建起來就好了.”宋建平伸手蓋住妻子的手背,金屬沙發的涼意透過兩人的皮膚滲進來,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張燕掌心的薄繭——那是末世後天天用消防斧劈柴留下的痕跡,“我打聽過了,重建委員會打算先把海城第三小學改造成臨時學校,那裡的主體結構沒塌,就是門窗得全換.到時候我去弄點防彈玻璃,再讓木工組打幾套桌椅...”
“咳咳——”一陣柺杖點地的清脆聲響從休息區入口傳來,張大爺佝僂著背,拄著根磨得光滑的棗木柺杖,一步一頓地挪過來.
老人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對襟褂子,領口彆著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那是他年輕時在搪瓷廠當勞模的獎品.
他在最外側的膠囊沙發前站定,渾濁的眼睛打量著懸浮的金屬蛋,突然伸出柺杖輕輕碰了碰沙發底部的光霧.
淡藍色的光暈像活物般盪開漣漪,張大爺“喲”了聲,嘴角的皺紋擠成朵菊花：“這洋玩意兒還真懸著吶？我昨晚聽二樓的說,坐上去跟坐雲彩似的.”
“張大爺您坐.”宋建平連忙起身想扶,卻被老人擺手制止.張大爺用柺杖頂住沙發底座,藉著反作用力輕巧地坐進膠囊沙發,金屬蛋殼輕微晃動了兩下,底部的光霧隨之變濃,像給老人墊了層柔軟的光毯.
“舒服,真舒服.”張大爺嘆了口氣,用柺杖頭敲了敲沙發扶手,“比我家以前那張藤椅強多了,就是太高,咱們這老骨頭上下費勁.”
他從袖管裡摸出個癟了角的鐵皮煙盒,抖出根自制的旱菸卷,卻沒點燃,只是夾在指間捻著玩,“剛才在門口就聽見你們說學校的事——該建,早該建了！”
宋建平重新坐回沙發,金屬表面殘留著張燕的溫度：“您老也覺得該先建學校？”
“那可不！”張大爺猛地坐直身子,柺杖“篤”地戳在地上,驚飛了窗外電線上停著的幾隻麻雀,“新宇.丫丫.小石頭,還有你家思思.總不能讓他們天天跟著大人撿垃圾.殺喪屍吧？新宇,現在數數都數到兩百了,可連“加減乘除”四個字都認不全！”
老人把旱菸卷湊到鼻子前嗅了嗅,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水光,“前天我教他寫自己名字,寫到“宇”字的寶蓋頭,鉛筆芯斷了三根——現在連支正經鉛筆都找不著嘍.”
“誰說不是呢.”鄰座突然傳來個女聲,染著栗色頭髮的李娟正給懷裡的嬰兒餵奶,小傢伙叼著奶瓶睡得正香.
她是上個月加入溫馨小築的單親媽媽,丈夫在末世初期為了護著孩子被咬死了.“我家丫丫天天拿根木炭在牆上畫畫,畫的全是長著獠牙的怪物.昨天我問她長大了想做什麼,她說想當“殺喪屍冠軍”——這叫什麼話！孩子就該想當醫生.當老師才對！”
膠囊沙發區漸漸聚攏了幾個人.
穿保安制服的老王抱著個工具箱路過,聽見動靜也停下腳步,靠在銀灰色的沙發背上：“第三小學那棟樓我去看過,操場東頭埋著輛翻過來的公交車,得先清障.我可以調幾臺異能者去搬車,火屬性的異能者正好能融開車門的鋼筋.”
宋建平眼睛一亮：“那太好啦！我正愁機床搬不進車間呢,學校旁邊的五金店說不定還有能用的臺虎鉗.”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磨舊的牛皮筆記本,翻開泛黃的紙頁,上面用鉛筆密密麻麻畫著機械草圖,“我還設計了個簡易發電機,用腳踏車鏈條帶動馬達,孩子們上物理課正好能當教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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