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雪沫掠過劉敏的臉頰,將她的淚水凍結成細小的冰晶.
陳默那句 “你現在會後悔嗎” 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腦海裡反覆迴盪.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哀鳴,彷彿有塊燒紅的烙鐵堵在胸口.
陳默緩緩從電瓶車上下來,黑色風衣在風雪中展開,像一隻蓄勢待發的夜梟.
他蹲下身,與癱坐在雪地裡的劉敏平視,冰冷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凍得發紫的臉頰 —— 這個動作讓劉敏猛地瑟縮了一下,恍惚間竟以為回到了那個會被他溫柔拭去淚水的夜晚.
“知道嗎？”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對人最大的懲罰,從不是一刀斃命.”
他頓了頓,看著劉敏渙散的瞳孔,一字一句道,“是給你生的希望,再親手把它摔碎.你給過我一次徹骨的失望,而我,我給還你三次.”
劉敏的瞳孔驟然收縮,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陳默的目光掃過她凍裂的手指,那些曾戴著他送的銀戒指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凍瘡和汙垢.
“還記得魏和圍攻溫馨小築嗎？” 他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你躲在高耀身後,看著他們用撞門時,眼裡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你以為能再次看著我像喪家犬一樣被撕碎,對嗎？”
劉敏渾身劇烈顫抖,那段記憶如同附骨之疽 —— 當她以為陳默必死無疑時,旅館裡面突然爆發出無形的能量,所有靠近的喪屍瞬間失控,虎哥的隊伍像被無形的手傳送出去,被喪屍吃掉,想回來的,確連旅館的玻璃門都沒能摸到.
那一刻,她在陳默冰冷的注視下,第一次嚐到了名為 “恐懼” 的滋味.
“後來你跟著魏和和高耀等人逃出溫馨小築,” 陳默的聲音如同手術刀,精準剖開她的記憶,“你以為終於擺脫了我這個噩夢,甚至覺得能利用魏和回到希爾頓繼續作威作福.你踩著趙強的屍體跑過街角時,是不是覺得自己聰明絕頂？”
劉敏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染紅了積雪.她永遠忘不了冰晶元帥那猩紅的冰晶身軀出現在街道盡頭的場景 —— 那隻智慧型喪屍僅僅一個眼神,就讓數百隻喪屍組成了有序的絞殺陣,魏和的據點在頃刻間崩塌.
她從天堂跌落地獄,只能像喪家犬一樣在屍潮中奔逃.
“再後來,黃興強說要帶你去希望基地,” 陳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憐憫,卻比嘲諷更傷人,“你是不是又開始幻想了？幻想自己能靠著那張臉攀附軍官,重新過上被人伺候的日子？甚至覺得方毛毛和黃興強的死,都是你‘幸運’的墊腳石？”
劉敏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她想起自己甩開黃興強的手獨自奔逃時,心裡竟真的閃過 “少個人分物資也好” 的念頭.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從魏和圍攻旅館到冰晶元帥屠城,從黃興強的背叛到方毛毛的慘死…… 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是你…… 都是你安排的！” 劉敏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陳默站起身,撣了撣風衣上的雪沫,動作優雅得像在參加一場晚宴.
“我只是在你每次以為能抓住救命稻草時,輕輕抽走了那根繩子.” 他看著劉敏絕望的臉,眼底翻湧著冰封的恨意,“剛才我騎車出現在你面前時,你眼裡的光多亮啊 —— 你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無論你做什麼都會原諒你,對不對？”
劉敏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那是混雜著悔恨.恐懼與不甘的哀嚎.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陳默的褲腳,卻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風雪.
“現在,這最後一點希望,我也要收回來了.” 陳默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彷彿在丟棄一件穿舊的衣服.
電瓶車的引擎發出輕微的嗡鳴,車燈在雪地裡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隨著陳默的離開,那道無形的屏障也隨之消失 —— 原本在三米外打轉的冰晶喪屍突然恢復了目標,猩紅的瞳孔鎖定了雪地裡動彈不得的劉敏.
“不 ——！陳默！救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劉敏瘋狂地朝著電瓶車駛去的方向爬行,指甲在冰面上劃出深深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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