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瓶車的燈光穿透風雪,緩緩駛入溫馨小築旅館的庭院.
當陳默推著車穿過那扇自動感應的雙層真空玻璃門時,大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虎.高耀.張仲帶著二十多個倖存者正圍坐在餐桌旁狼吞虎嚥,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食物.
看到陳默進來,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眼神複雜地看向這位神秘的旅館老闆 —— 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陳默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前臺的花花身上.
他脫下沾著冰雪的風衣,隨手遞給旁邊瑟瑟發抖的美美,聲音平淡無波：“通知下去,今日旅館所有房間免費開放.”
“是,老闆.” 花花的電子音帶著一絲資料波動的驚訝,但還是迅速應下,開始透過旅館廣播系統傳達指令.
大堂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竊喜,倖存者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免費入住？在這個晶石比命還珍貴的末世,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從明日起,” 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眾人的議論,“旅館將實行新的入住規則.具體條款,明早八點在大堂公佈.”
這句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剛剛燃起希望的人們又緊張起來.新規則？會是什麼？
陳默沒有解釋,徑直走向樓梯.
他的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在寂靜的大堂裡格外突兀.
直到陳默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大堂裡的氣氛才重新活絡起來,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凝重.
免費的午餐之後,往往是更嚴苛的規則.
……
八樓星空閣.
落地窗外,冰雪覆蓋的城市如同沉睡的巨獸.
陳默站在窗前,手中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晶石 —— 那是從劉敏身上搜來的遺物.
晶石的冰冷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臟,卻無法凍結那股莫名的空虛.
劉敏死了.在他精心設計的三次希望與絕望的輪迴後,被喪屍啃噬殆盡.
他本該感到復仇的快意,但此刻心中卻只有一片荒蕪的雪原.
仇恨這東西,原來也會隨著目標的消亡而褪色.
末世前被背叛的劇痛,支撐著他在冰封中醒來,建立溫馨小築,制定冷酷的規則,將自己打造成不近人情的旅館老闆.
他以為只要守著這一方溫暖的堡壘,看著仇人在冰雪中掙扎,就能填補內心的空洞.
可當劉敏真的化為雪地裡的一灘血跡時,他才發現自己不過是重複了對方的惡 —— 用規則當武器,將人推入深淵.
“活著的意義……” 陳默低聲呢喃,指尖的晶石突然迸發出微弱的光芒,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想起高雲曦抱著高耀哭泣的模樣,想起張仲尋找孫浩時的焦急…… 這些在末世中掙扎求生的人們,他們的執念如此簡單,卻又如此堅韌.
“為了人類復興？” 陳默自嘲地笑了,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絲連自己都不信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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