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與裂痕午後的陽光透過溫馨小築的雙層真空玻璃,在大堂地板上切割出暖金色的光斑.
空氣裡飄著廚房新煮的當歸羊肉湯香氣,混著水果區草莓的甜膩,本該是末世裡難得的安逸時刻,此刻卻被一種粘稠的死寂籠罩——所有住客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釘在大堂中央那個癱軟在地的男人身上.
張伯達的作戰服被冷汗浸透,黏在後背結成深色的斑塊.
他的膝蓋陷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裡,右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只是那柄從希望基地帶來的錳鋼砍刀早已脫手,在三米外的盆栽旁閃著鈍光.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鴨,他看著眼前那個穿著黑色襯衫的年輕男人,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
陳默就站在前臺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打著光滑的胡桃木檯面.
他沒看張伯達,反而垂眸端詳著花花剛端來的青瓷茶杯,嫋嫋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扎破了大堂的寂靜,“希望據點的權力遊戲,倒是比我這旅館的肥皂劇精彩.”
張伯達打了個寒顫,連忙把額頭往地上磕,發出“咚咚”的悶響：“陳老闆！我說的全是真的！陸正豪現在就是個空架子！軍方倉庫裡的子彈快打光了,上次對付冰晶喪屍,他手下那隊‘利刃’連槍都沒敢開！現在基地裡誰還聽他的？肖毅老大手裡握著城南糧倉的鑰匙,每天定量發糧,誰不聽話就餓肚子——”
“所以,”陳默終於抬眼,目光掃過張伯達顫抖的肩膀,“熱武器沒了,就改用冷兵器；軍銜沒用了,就靠人數壓人？”
“是.是這樣！”張伯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飛快,“肖毅老大說了,現在是末世,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他手下有兩萬多號人,都是以前中央區的地痞和碼頭工人,聽話得很！陸正豪那幾百個當兵的,現在連槍都端不穩,拿什麼跟肖毅老大斗？”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諂媚,“陳老闆,您要是肯歸順肖毅老大,以後這海城的晶石.糧食,您隨便挑！”
“砰！”
一聲悶響打斷了他的話.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林嵐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堂門口,她的作戰靴還沾著城外的冰碴子,肩上的冰晶長弓弓弦微顫.
此刻她正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張伯達的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甚至溢位血絲.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替肖毅說話？”林嵐的聲音像淬了冰,她的短髮還在滴水,顯然是剛從外面趕回來,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她盯著張伯達,眼神銳利如刀,“陸長官在城牆拚命的時候,你和肖毅在倉庫裡數糧食？我們獵鷹小隊拿命換回來的情報,你們轉頭就用來打自己人？”
張伯達被打得懵了,捂著臉往後縮：“林.林隊長？您怎麼回來了？肖毅老大說您還在外面蒐集物資——”
“要不是孫曦發訊號說基地有異動,我現在還被你們矇在鼓裡！”林嵐上前一步,腳踩在張伯達掉在地上的砍刀上,刀刃瞬間被踩得變形,“肖毅讓你來送死,你還真敢來？你以為溫馨小築是希望基地的糧倉,能讓你們隨便搶？”
大堂裡的住客們終於反應過來,高耀攥緊了腰間的冰晶斧,斧刃反射著冷光；孟南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晶弓弦；關鳴和紀風交換了個眼神,悄悄往樓梯口退了兩步,顯然是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連角落裡啃蘋果的謝丫丫都停下了動作,怯生生地躲到劉大媽身後——她見過太多次這樣劍拔弩張的場面,每一次都伴隨著鮮血和嘶吼.
陳默卻像是沒看見這場鬧劇,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霧氤氳了他的側臉.“花花.”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老闆,我在.”穿著紅色旗袍的AI仿生人從水果區走過來,臉上還帶著標準的微笑,手裡卻不知何時多了個平板電腦,“外面剩餘的587名武裝人員已被系統標記,是否需要啟動一級防禦程式？”
“不必.”陳默放下茶杯,杯底與檯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告訴他們,張伯達的賬,我跟肖毅算.現在,滾出我的視線.”
“收到.”花花的指尖在平板上輕點,幾秒後,大堂門口的玻璃門發出輕微的嗡鳴.
張伯達癱在地上,終於徹底絕望了.他猛地撲向陳默的腳邊,抱住他的小腿哭喊：“陳老闆！求求您饒了我！我就是個跑腿的！是肖毅逼我的！他說您要是不肯歸順,就把我們全家扔進喪屍群——”
“你的命,”陳默輕輕抬腳,張伯達就像被無形的力量掀開,重重摔在沙發扶手上,“留著跟肖毅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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