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廈58層的露天平臺,早已不是末世前俯瞰城市繁華的觀景臺.
碎玻璃在狂風中打著旋,混著詭異的紅色雪花——那是被冰晶女王體內溢位的能量染透的雪粒,每一片都像淬了毒的菱形冰晶,砸在殘存的金屬護欄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像是亡魂在叩門.
寒風捲著雪沫子抽在臉上,不是疼,是凍到骨髓裡的麻木,彷彿連神經都要被這零下五十度的低溫凍成玻璃碴.
“趙馨”就站在平臺邊緣,赤著的雙腳踩在碎玻璃上,卻沒有留下絲毫傷口.那些稜角鋒利的玻璃碴一碰到她的皮膚,就像遇到高溫的糖塊般融化,順著她腳踝流下,在地面凝結成半透明的冰溜子.
她身上那件原本潔白的實驗服,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布料纖維在淡藍色光芒中分解,重新編織成流動的長裙,裙襬邊緣綴著細碎的冰晶,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擺動,每一次擺動都灑下幾點藍光,落在雪地裡便長成半尺高的冰晶花,花瓣上還凝著她方才滴落的血珠.
更詭異的是她的脊背.原本光潔的皮膚下,淡藍色的光芒正沿著脊椎骨的走向流動,像一條發光的冰蛇.
靠近後頸的位置,幾枚菱形冰晶正從皮膚裡“長”出來,尖端閃著冷冽的光,那是冰晶元帥的意識在她體內紮根的具象.
她緩緩抬起右手.原本被冰晶元帥握在掌心的淡藍色權杖,此刻正懸浮在她指尖三寸處,杖身的螺旋紋路里流淌著暗紅色的光.
杖頂那顆鴿子蛋大小的紅色核心,此刻正像心臟般緩慢跳動,每跳動一次,杖尖就滴落一滴“血”.
那不是血,是凝固的血色寒潮.
第一滴“血”落在平臺的積雪上,沒有滲入,而是瞬間凍結了周圍三尺內的空氣.
雪粒停止飄動,變成靜止的白色霧靄；寒風被凍成透明的冰絲,纏繞著血滴凝結成一朵半開的冰晶玫瑰,花瓣邊緣還掛著幾縷暗紅色的光帶——那是趙馨博士最後殘留的人類情感,此刻正被冰晶元帥的意識一點點絞碎.
“終於……完整了.”
她開口時,喉結沒有動.
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的金屬共鳴箱裡發出來的,清脆得像二十歲少女笑起來的銀鈴,卻混著齒輪咬合時的“咔嗒”聲,又像生鏽的金屬門被強行推開時的摩擦音.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到淡藍色的“血液”在血管裡流動,像極了她實驗裡培育的發光水母.
指尖輕輕劃過手腕,那裡原本有一道她讀博時做實驗留下的疤痕,此刻正覆蓋著一層薄冰,冰下隱約能看到細小的冰晶正順著疤痕往心臟的方向爬.
那雙曾經總是帶著倦意的杏眼,此刻徹底變了.
眼白是純粹的冰藍色,瞳孔卻縮成一條猩紅的豎線.當她眨眼時,睫毛上的冰晶簌簌落下,在雪地裡砸出細小的坑——那是趙馨的理智徹底熄滅的證明.
“從今天起,”她張開雙臂,身後的中央大廈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58層以下的玻璃幕牆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增厚,原本反射著殘陽的玻璃,此刻全變成了半透明的冰晶,裡面隱約能看到無數發光的脈絡在流動——那是大廈的鋼筋結構被冰晶化後的神經網.
緊接著,整座三百米高的大廈頂端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像一柄倒插在城市心臟的冰藍色巨劍,光芒穿透雲層,將半邊天空染成詭異的冰藍.
空氣裡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十度.遠處街道上,原本在緩慢融化的積雪瞬間凍結,變成覆蓋著冰裂紋的白色硬殼；停在路邊的廢棄汽車,車窗上迅速凝結出厚厚的冰花,輪胎被凍在地面上,發出橡膠斷裂的脆響.
“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冰晶女王.”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帶著某種聲波武器的效果,順著藍光傳遍了方圓十里.
平臺下方,聚集在大廈周圍的冰晶喪屍們突然停止了漫無目的的遊蕩,齊齊抬起頭.
這些曾經的人類,此刻早已面目全非：有的皮膚覆蓋著半尺厚的冰晶鎧甲,關節處伸出鋒利的冰刺；有的背後長著蟬翼般透明的冰晶翅膀,扇動時帶起細碎的冰碴；最前面的幾隻,甚至長出了類似人類的五官,只是眼睛裡只有冰藍色的光,沒有絲毫情感.
“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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