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轉身上樓的背影剛消失在電梯鏡面門後,那句“有意思的傢伙”還在暖風中打著旋兒.
徐昌雲摸著後頸傻笑,正想跟蘇晴打聽老闆來歷,眼角餘光突然被大堂右側的光斑勾住——那是個嵌在牆角的玻璃隔間,暖黃色燈光從磨砂玻璃裡滲出來,映得裡面層層疊疊的色彩像打翻了調色盤.
“我的親孃...”他揉了揉眼睛,三兩步衝到玻璃門前,鼻尖幾乎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貨架上碼著小山似的水果：紅得發亮的草莓沾著水珠,黃澄澄的香蕉彎成月牙,還有半人高的西瓜堆在最底層,深綠色瓜皮上的墨綠紋路像幅水墨畫.
最絕的是那串葡萄,紫黑得近乎透明,陽光透過玻璃照上去,果肉裡的汁水彷彿在流動.
“這...這些是真的？”徐昌雲聲音發顫,伸手去摸玻璃,指尖觸到的溫熱讓他猛地縮回手.末世以來,他見過最鮮活的東西是冰晶喪屍眼裡的紅光,別說帶葉子的水果,連脫水蔬菜都是奢侈品.
“歡迎光臨水果店.”花花不知何時飄到他身後,全息屏上的入住資訊剛重新整理完畢,“所有水果均為新鮮供應,1晶石1份.客人可繳納押金開通自助購物許可權,離開時自動結算.”她說話時眼尾微挑,少女式的甜美笑容裡透著AI特有的精準.
徐昌雲猛地轉頭,大手從揹包裡掏出晶石.
“押金！要多少押金！”大量晶瑩剔透的晶石從他掌心滾落,在大理石臺面上彈起清脆的聲響.
“五百...五百夠不夠？”他把整整一大把晶石拍到前臺.
大堂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蘇晴剛端起的水杯差點脫手,陳雪咬著嘴唇瞪大了眼睛,連角落裡看報紙的紀風都抬起了頭.
“徐大哥！”蘇晴搶步上前按住他的手,“你瘋啦？500晶石能住豪華房三個月！就為了吃水果押這麼多？”
徐昌雲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小姑娘懂什麼.”
他抓起一枚晶石對著燈光轉了轉,藍色光暈在他粗糙的指縫間流轉,“這玩意兒在外面除了炸喪屍還能幹嘛？堆在我家地下室都快發黴了.現在能換口甜的,別說五百,五千都值！”
他拍開蘇晴的手,把晶石推到花花面前,“押著！從今天起,老子要實現水果自由！”
花花的全息屏閃過“押金確認”的綠色字樣,三枚銀色晶元悄無聲息地沒入徐昌雲.
“許可權已開通,客人可自行選購.”
“好的！”徐昌雲像陣風似的衝進水果店,直奔那堆西瓜.他抱起最大的那個,足有三十斤重,掂量兩下突然大喝一聲,右手成掌劈在瓜臍處.“咔嚓”一聲脆響,西瓜應聲裂開,紅瓤黑籽瞬間暴露在暖光裡,清甜的汁水順著瓜紋淌下來,在玻璃檯面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媽的...”徐昌雲蹲在地上,捧著半塊西瓜直接啃了一大口.甜津津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染紅了下巴上的胡茬.他嚼得飛快,果肉混著籽嚥下去,突然“嗝”地一聲,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左手胡亂抹了把臉,卻把更多汁水蹭到臉上.
以前最後一次吃西瓜的記憶突然撞進腦海——那是在國家武術隊的食堂,他帶著隊員們剛拿了全國冠軍,隊裡買了二十個西瓜慶功,年輕隊員們把瓜瓤抹了他一臉...現在那些孩子在哪兒？是變成了冰晶喪屍,還是早就凍成了街邊的冰雕？
“嗚...甜...真甜...”徐昌雲哭得像個孩子,眼淚混著西瓜汁滴在紅瓤上,洇出深色的小點.他把臉埋進瓜肉裡,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裡的西瓜卻沒停,幾口就啃掉了小半個.
蘇晴看得鼻子發酸,悄悄別過頭.陳雪遞過來一張紙巾,小聲說：“他以前是武術隊教練,帶出過好多世界冠軍.”
衛思寧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塗著紅指甲的手指點了點下巴：“看不出來,這糙漢還有這麼感性的一面.”
就在這時,一陣“咔噠咔噠”的走路聲從水果店裡傳來.
徐昌雲正把最後一塊瓜皮扔到垃圾桶,聞聲抬頭,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少女”正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齊劉海下是張清秀的娃娃臉,眼睛又大又圓,嘴唇塗著粉色唇釉.可這張臉下面,卻是副肌肉虯結的身軀：胳膊比徐昌雲的大腿還粗,古銅色肌肉塊壘分明,小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似的盤虯臥龍,身高足有一米九,身上套著件明顯小了幾號的粉色保潔服,領口被撐得裂開了線.
“呀！”少女頭突然發出細弱的聲音,雙手捂住臉連連後退,肌肉賁張的大腿撞到貨架,整排蘋果“嘩啦啦”滾了一地.
徐昌雲瞳孔地震,手裡的瓜皮“啪嗒”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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