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不再是溫柔的飄灑,而是裹挾著末世的戾氣,砸在徐昌雲的頭髮上噼啪作響,彷彿要把這具剛剛經歷過惡戰的軀體鑿出窟窿來.
他踩著結冰的路面往旅館走去,每一步都在冰碴上留下淺淡的腳印,很快又被新的風雪填平——就像這末世裡無數消失的生命,連痕跡都留不住.
體內的雷屬性異能還在微微發燙,像是有團冰火在血管裡衝撞.空間揹包緊貼腰側,裡面裝滿了剛得到的晶石,沉甸甸的分量像揣了袋燒紅的鐵砂,既燙得人發慌,又讓人莫名安心——在這異能者才能活下去的世道,晶石就是硬通貨,是劈開喪屍群的底氣.
風雪稍歇的間隙,夜空透著種詭異的亮.
不是星光,也不是月光,而是冰晶喪屍死後殘留的磷光,混著地面冰碴反射的微光,把兩公里外那座孤零零的旅館輪廓照得影影綽綽.
徐昌雲扯了扯麵罩,露出被凍得發紅的鼻尖,剛想加快腳步,路邊雪堆裡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呻吟.
不是喪屍的嗬嗬聲,是人.
徐昌雲的腳步驟然頓住,右手下意識摸向後背的冰晶長刀.幾乎是同時,掌心泛起涼意,冰晶長刀無聲滑出,刀身映著雪光,泛著森冷的寒氣.他放輕腳步,靴底踩在積雪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像只潛行的雪豹.
冬青叢被積雪壓彎了腰,墨綠色的葉片間露出一抹刺目的紅.徐昌雲藉著雪光看清蜷縮在裡面的人影：那是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女人,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撇著,作戰服的袖子被撕開,露出的皮肉像被鈍器砸過,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血珠滾落進雪裡,瞬間凝結成暗紅的冰晶.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咬得發紫,正用沒受傷的右手死死按住脫臼的左肩關節,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在試圖把錯位的骨頭按回去.
“咔”的一聲輕響,女人疼得渾身一顫,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在下巴尖凝成細小的冰珠.
“你傷得很重.”徐昌雲的聲音在死寂的雪夜裡格外突兀,像冰稜斷裂.
女人猛地抬頭,沾著血汙的髮絲黏在臉頰上,露出一雙依舊銳利的眼睛——那是雙很亮的杏眼,此刻卻像淬了冰,帶著被驚擾的警惕.她的右手閃電般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這才發現武器早不知丟在了哪裡.
當看清來人是徐昌雲時,緊繃的身體突然鬆懈下來,嘴角咧開個自嘲的笑,血沫從齒縫間溢位：“是你啊,劈西瓜的小哥.今天栽在自己人手裡了,說出去都嫌丟人.”
徐昌雲沒理會她的自言自語,蹲下身檢查傷勢.
他的指尖剛觸到她的胳膊,女人就疼得倒抽冷氣,作戰服的布料下,肱骨斷裂處已經腫成了青紫色,傷口邊緣的皮肉泛著不健康的灰白,顯然感染的風險很大.
右小腿的作戰褲被撕開三道口子,抓痕深約兩指,邊緣凝結著黑色的冰晶——是冰晶喪屍的手筆,這種喪屍的爪子帶有腐蝕性,不及時處理會順著血液蔓延,最後整個人都變成冰雕.
“被冰晶喪屍圍攻了？”他打斷她的話,左手抓住她的手腕固定住,右手撕下自己作戰服的袖子.
布料撕開時發出“刺啦”的聲響,露出他小臂上蜿蜒的傷疤.指尖凝聚異能,寒氣順著指縫流淌,很快凝結出幾根細如髮絲的冰線,像最精密的手術縫合線,輕輕纏繞在她的胳膊上固定斷骨.
“可不是嘛！”孫麗麗疼得渾身發抖,卻硬撐著不肯哼出聲,“對啦,正式認識下,我叫孫麗麗.本來跟隊友紀風出來找物資,那孫子說城西超市有未開封的罐頭,結果剛到收費站就撞上三隻暴君帶群小的——你知道的,冰晶暴君,皮糙肉厚還會噴冰刺.”
她啐了口帶血的唾沫,雪地上立刻綻開一小朵暗紅的花,“我跟那傢伙背靠背砍了半個小時,眼看要突圍了,他孃的,那畜生為了自己跑,居然把我往喪屍堆裡推！要不是我反應快,就地滾進冬青叢,現在早成冰晶喪屍的晚餐了......”
她罵罵咧咧,從紀風的祖宗十八代數落了個遍,可說到最後,聲音卻低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下來,像被風雪吹滅的燭火：“本來還想著攢夠物資就回溫馨小築的,現在倒好......”
她自嘲地拍了拍受傷的胳膊,“成累贅了.”
“溫馨小築？”徐昌雲纏繞冰線的動作猛地一頓,抬頭看她.
“對啊,你現在也是要回去嗎？”孫麗麗沒注意到他瞬間凝固的眼神,眼睛突然亮起來,像雪地裡燃起的小火苗.
她的話沒說完,突然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孫麗麗驚得差點咬到舌頭,下意識想掙扎,卻被徐昌雲手臂的力量箍得動彈不得.
他的胳膊很結實,帶著剛戰鬥完的熱意,隔著作戰服都能感受到肌肉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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