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暴艱難地爬起來,走到韓東身邊,機械左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拖起來.
兩人離開王座廳.在門關閉前,耶律邪的聲音傳來:
“記住,韓東.你女兒的命,取決於你的表現.”
門關上了.
大廳裡只剩下耶律邪和守衛們.銀髮男人走回王座,重新端起那杯暗紅色的液體,輕輕搖晃.
“你們覺得,我殘忍嗎?”他忽然問.
守衛們低著頭,沒人敢回答.
耶律邪笑了:“我殘忍.我承認.但你們知道嗎?末世之前,我是個心理醫生.我治療過上百個病人,聽過無數悲慘的故事.那時候我相信人性本善,相信只要給予愛和理解,人就能變好.”
他抿了一口液體,喉結滾動.
“但寒潮降臨後,我看到的是什麼?是丈夫為了半塊麵包把妻子推給暴徒,是母親為了活下去親手掐死哭泣的孩子,是兄弟為了一個安全的角落互相殘殺.”
“人性?”耶律邪冷笑,“人性就是野獸披著文明的皮.剝開那層皮,每個人都是貪婪.自私.殘忍的動物.所以我不再試圖拯救人性——我只想控制它.”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頭頂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
“恐懼是最好的枷鎖,絕望是最堅固的牢籠.我要讓所有人都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給予他們生存的權力.而代價,就是他們的靈魂.”
他轉身,看向大廳一側的落地窗.窗外是電視塔基地的內部景象:層層疊疊的鐵絲網和防禦工事,穿著破爛衣服的倖存者在寒風中搬運物資,持槍的守衛在瞭望塔上巡視.
更遠處,是永恆的血色寒潮.
“還有三十七天.”耶律邪低聲自語,“三十七天後,寒潮消退,北河市將迎來新的時代.而那個時代,只能有一個王.”
他舉起手中的杯子,對著窗外,像在敬酒.
“敬新時代.”
電視塔基地地下四層,實驗室.
韓東被推進更衣室,強制換上白色的防護服.防護服很薄,在-40℃的實驗室裡幾乎起不到保暖作用,但能防止實驗體體液濺到身上.
周暴站在他身後,機械左手拿著一支注射器.針頭刺入韓東頸部的瞬間,冰涼的液體注入血管.
“三號抑制劑,每十二小時注射一次.”周暴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作用是抑制情緒波動,增強服從性.副作用是……你會逐漸失去所有感覺,包括痛覺.味覺.觸覺,最終連記憶也會模糊.但無所謂,你需要做的只是工作.”
韓東感到一股寒意從頸部蔓延到全身.不是溫度的寒冷,而是一種……麻木.他發現自己不再感到憤怒,不再感到悲傷,甚至對女兒的擔憂也變得遙遠而模糊.
“戴上這個.”周暴遞給他一個護目鏡和麵罩.
韓東機械地照做.透過護目鏡,他看到了實驗室的全貌.
比常興他們看到的更大.這裡至少有三十個培養艙,一半已經投入使用.艙體裡的東西讓韓東胃部抽搐——即使有抑制劑的麻木效果,那種視覺衝擊依然讓他想吐.
那不再是單純的喪屍.
有一個艙體裡,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的少年被浸泡在紫色液體中.他的上半身還保持著人形,但下半身已經和一隻喪屍的下半身融合在一起,兩條腿變成了四條,關節反向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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