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快得不像剛剛被電擊過的人。他一步上前,劈手奪過手槍,另一隻手勒住溫瑜的脖子,將她拉向自己。溫瑜掙扎,但他的手臂像鋼鐵般堅固。
“保險。”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呼吸噴在她的頸側,“我告訴你,開槍前要解除保險。”
他單手操作,只聽“咔”的一聲輕響,保險解除。然後槍口抵住了溫瑜的太陽穴,冰冷的金屬緊貼皮膚。
“沈醫生,”鍾秋旻說,聲音恢復了完全的平靜,“放下槍,否則我現在就殺了她。”
“不要!”溫瑜尖叫,“老公,別聽他的!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我們!”
鍾秋旻笑了,那笑聲裡有一種可怕的滿足感。
“三。”他開始倒數,聲音平穩得像在唸詩。
“懷逸,不要!”溫瑜掙扎著,但鍾秋旻的手臂紋絲不動。
“二。”
沈懷逸看著溫瑜,看著她蒼白臉上絕望的表情,看著她被槍口抵住的太陽穴。
“一。”
槍從沈懷逸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舉起雙手,慢慢站起來。
“很好。”鍾秋旻說。
然後,他調轉槍口,對準沈懷逸,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封閉的客廳裡震耳欲聾。
溫瑜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濺到臉上,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充斥鼻腔。她聽見身體倒地的悶響,聽見最後一聲微弱的呼喚:“老婆……對不起……”
然後,是無邊的寂靜。
鍾秋旻鬆開手臂,溫瑜像斷線的木偶般滑落在地。她的手觸碰到溫熱的液體,黏稠的,還在流動。
她顫抖著向前摸索,觸碰到沈懷逸的臉,他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有了神采。
屋外的暴風雨達到頂峰,一道閃電撕裂天空,將客廳照得慘白如晝。
在那一瞬間的光明中,溫瑜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感覺到一切色彩的消失,感覺到世界的崩塌,感覺到某種比黑暗更深邃的東西,正從她破碎的心中湧出,淹沒一切。
“老公?老公!”
“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你說句話好不好?求求你……我好害怕……”
鍾秋旻站在她身邊,低頭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羅家坤默默起身,撿起地上的槍。陳德發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看了一眼沈懷逸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溫瑜。
“老大,現在怎麼辦?”陳德發問。
鍾秋旻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停留在溫瑜身上,停留在這個剛剛失去一切的女人身上。她跪在血泊中,雙手沾滿丈夫的鮮血,長髮散亂,臉上濺滿暗紅色的斑點,像一幅破碎的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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