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他聲音很輕,卻讓陳德發瞬間僵住,冷汗順著鬢角爬下來。
“老大我開玩笑!我開玩笑!”陳德發抬手就給自己左右開弓抽了兩個耳光,聲音清脆,“她是老大的女人,我就是借八百個膽子也不敢!”
鍾秋旻把槍口往下壓了壓,抵在他眉心,聲音冷得像冰渣:“沒有下次。”
他轉身,走回床邊,俯身將溫瑜打橫抱起。她很輕,像一捧隨時會碎掉的雪。大衣下襬滑落,露出她肩頭一個新鮮的齒痕,血珠子剛凝住,在晨光裡像一顆小小的紅寶石。
陳德發趕忙垂下眼,掩住翻湧的慾望與恐懼。
樓梯轉角,羅家坤站在陰影裡,看見鍾秋旻抱著人下來,瞳孔猛地一縮。他大步上前,疑惑地問:“老大,你要幹什麼?”
“把她帶走。”鍾秋旻的聲音平靜,抱著溫瑜的手臂卻收緊了幾分。
“你瘋了?”羅家坤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殺了她男人,又、又那樣對她,她醒過來會跟你拼命!留著就是個禍害!”
鍾秋旻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溫瑜的側臉貼在他胸口,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唇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顫抖的陰影。
“她做不了什麼。”他輕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她是我的戰利品。”
羅家坤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你忘了?六年前你也覺得她不敢指證你,結果呢?”
鍾秋旻的腳步頓了頓,抱著溫瑜的手臂青筋暴起。他緩緩抬頭,眼底翻湧著極度的陰鷙,像一潭被攪動的深海。
“閉嘴。”他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驟降數度,“你還當不當我是你老大?”
羅家坤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最終還是一寸寸鬆開。陳德發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使了個眼色。
鍾秋旻沒再看他們,徑直往外走。晨光從破開的門縫照進來,落在他側臉的傷痕上,像一道猩紅的裂縫。
他低頭,在溫瑜光潔的額角落下一個吻,聲音輕得像嘆息:
“溫瑜,你終究是我的。”
身後,羅家坤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最終,他轉身,掏出打火機,火苗“啪”地竄起來,藍幽幽的,像一簇來自地獄的鬼火。
汽油味迅速漫開。火舌舔上窗簾、沙發、地毯,像一群飢餓的蛇。
沈懷逸的屍體躺在客廳中央,眼睛還睜著,但瞳孔渙散,像兩顆失去光澤的玻璃珠。
鍾秋旻抱著溫瑜走出房子時,身後傳來第一聲爆炸的悶響。火光沖天,映得他懷裡那張蒼白的臉如同浸在血裡的紙。
他低頭,看見溫瑜的睫毛顫了顫,她的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他讀懂了。
——老公。
鍾秋旻的手臂驟然收緊,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他抬頭,望向遠處灰濛濛的海面,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來不及了。他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