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時,他的腳步比平時輕快。陽光很好,微風很柔,世界像被調高了飽和度,一切都明亮而清晰。
晚上,溫家別墅的餐廳裡,溫瑜將那盒曲奇放在桌上。
“懷逸,吃甜品嗎?”她問。
沈懷逸正在看醫學雜誌,聞言抬起頭,看到那個精緻的盒子,挑了挑眉:“新買的?”
“鍾先生送的,說是感謝我教他妹妹。”
“他倒是殷勤。”他最終說,聲音裡帶著警惕,“每次都親自接送,現在還送這麼用心的禮物。”
溫瑜正在泡茶,動作停頓了一下:“你想說什麼?”
沈懷逸走到她身邊,靠在料理臺上,看著她:“溫瑜,你說……鍾秋旻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溫瑜愣住了。然後她笑了,笑聲清脆,短暫,像風吹過風鈴。
“你胡亂吃什麼醋?”她搖頭,“他只是感謝我教他妹妹而已。”
“一個黑幫大佬,每天準時接送妹妹學琴,還排隊買甜品送老師。”沈懷逸嘆了口氣,“溫瑜,我是男人,我懂男人的心思。”
溫瑜將泡好的茶倒進茶杯,動作平穩,沒有絲毫顫抖。
“你想多了。”
沈懷逸看著她,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鼻尖輕蹭,呼吸溫熱,“都怪我老婆太有魅力了,讓我不放心。”
*
一個週四的下午,雨下得正大,細密而持久,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層溼漉漉的灰紗中。
鍾秋旻冒雨送妹妹到溫家別墅,他看著她按響門鈴,然後徐媽開門,直到妹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他正準備發動車子,副駕駛座的車窗忽然被敲響。
他轉過頭,愣住了。
溫瑜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站在車外。雨點打在傘面上,匯聚成細小的水流,沿著傘骨滴落。她穿著淺藍色的家居服,長髮鬆鬆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慣常的平靜表情。
鍾秋旻連忙降下車窗。
“溫小姐?”
“雨很大。”溫瑜說,將另一把傘遞進來——那是一把粉色的摺疊傘,傘柄是木質的,“這把傘你先用,下次再還我。”
鍾秋旻接過傘,指尖觸碰到傘柄,木質溫潤,還帶著她手掌的餘溫。
他低頭看著那把傘,又抬頭看向車外的溫瑜。雨水從她透明的傘面滑落,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朦朧的水簾,她站在雨中,像一幅被水汽模糊的水彩畫,美麗而不真實。
“謝謝。”他說,聲音有些發緊。
溫瑜點點頭,轉身走回屋內。她的背影在雨中漸漸模糊,最後消失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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