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月從器械臺上拿起一條白色毛巾，動作極穩，甚至稱得上溫柔。她將毛巾覆蓋在他的臉上，溼冷的布料貼住皮膚，遮住了他的視線。
緊接著，水聲響起。
水一點點澆下來，最初只是溼潤，隨後變成無法呼吸的重量。
空氣被徹底隔絕。
窒息感如同野獸，從喉嚨一路撕扯進肺部。鍾秋旻劇烈地掙扎，胸腔卻無法擴張，呼吸被迫中斷，大腦迅速發出瀕死的警告。
這是水刑，一種透過模擬溺斃刑訊逼供的手段。
他張口想喊，灌進來的卻只有水。世界在白噪音裡扭曲塌陷，意識被反覆拉扯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緣。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死死咬住牙關。
他知道。
知道房間裡一定在錄音。
知道只要他說錯一句話，後果將比死亡更糟。
水停下來的間隙，他劇烈喘息，胸腔像被刀割一般疼痛。可沒等他緩過來，水聲再次落下。
一次。
又一次。
他呼吸不過來了，他快要死了。
對講機裡忽然傳來蘇璇壓低卻急促的聲音——
“關教授，停下！你會把他弄死的！”
水聲終於停了。
關心月站在一旁，呼吸同樣微亂，卻很快恢復平穩。她伸手，掀開鍾秋旻臉上的毛巾。
刺眼的光重新落入他的視線。
他猛地吸氣，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喉嚨裡發出破碎而狼狽的喘息聲，額髮盡溼，水珠順著下頜不斷滴落。
關心月沒有看他。
她對著對講機，聲音冷靜到近乎冷酷：“蘇璇，今天的事，是我一個人做的，與你無關。”
“你別亂來！”蘇璇在那頭喊，“關心月——”
話音未落，關心月抬手，將對講機狠狠砸在地上。
塑膠外殼碎裂，電流聲戛然而止。
世界徹底安靜下來。
門外，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用力的拍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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