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伸出手，極其緩慢地撫過她的發頂。她的頭髮柔軟而微涼，在他掌心安靜地鋪開。
“我不累。”他說。
他的聲音低而緩，像是貼著她的耳邊落下。
“相反。”
他的指尖在她髮間停留了一瞬，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
“我還樂在其中。”
鍾秋旻的手還停在溫瑜的發頂，她卻像被什麼刺到了一樣，猛地偏開頭，肩背繃緊，呼吸驟然急促。
“別碰我。”
她的聲音拔高，帶著失控的顫意，卻異常清晰。
下一秒，她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吐出那句話——
“我覺得你很噁心。”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溫瑜的指尖死死攥著餐布，指節泛白。
他還好端端地活在這個世上，坐在她對面，呼吸著和她同一片空氣。他為什麼還不去死？
這個念頭像毒液一樣在胸腔裡翻湧。
“只要一想到你還活著，”她聲音發冷，“還站在我面前，我就恨不得——”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壓住心中那股幾乎失控的怒意。
“殺了你。”
鍾秋旻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那一瞬間，他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又冷又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但他臉上的神情，卻依舊從容，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
“是嗎？”他輕聲道，“那我很期待那一天。”
他說得太輕了，輕到像是在談論天氣。
他拉開椅子坐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不過現在，溫瑜，你在我屋簷下。”
“就學著低頭。”
他伸手，指了指她面前幾乎沒動過的碗。
“不好好吃飯，”他說，“我就罰麗塔。”
溫瑜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怒意終於徹底壓過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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