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從半開的窗縫裡吹進來，帶著微涼的潮意。
溫瑜坐在窗前的軟椅上，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卻無法抵達她的眼睛——那雙眼眸依舊空茫，卻澄澈得像一面無波的湖。
醫生替她檢查完最後一項指標，合上病歷本，語氣溫和：“恢復得很好，已經沒有大礙了。”
溫瑜輕輕“嗯”了一聲，唇角微微一動，算是回應。
鍾秋旻站在一旁，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神情淡淡，彷彿這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隨訪。他點頭致謝，將醫生送出了別墅。
走廊盡頭的拐角處，光線忽然暗了下來。
醫生停下腳步，遲疑了一瞬，還是低聲開口：“鍾先生，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該提醒你。”
鍾秋旻側目看他。
“溫小姐前兩天向我拿過緊急避孕藥。”醫生斟酌著措辭，“這個藥不能常吃，對身體有副作用。你們……以後記得做好措施。”
空氣靜了一瞬。
鍾秋旻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隨即垂下眼，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醫生離開後，走廊重新恢復了安靜。
鍾秋旻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那點難以言說的羞愧，像細小卻鋒利的刺，一點點扎進心口。他忽然意識到——她是在嫌棄他。
這個念頭讓他胸腔發悶，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
*
夜幕降臨，別墅的燈一盞盞亮起。
餐廳裡擺好了晚餐，銀質餐具在燈光下泛著冷淡的光澤。鍾秋旻坐在主位，等了片刻，卻遲遲不見溫瑜的身影。
女傭麗塔小心翼翼地走過來：“鍾先生，溫小姐說……她想在房間裡吃。”
鍾秋旻的目光微微一沉。
“讓她出來。”
麗塔遲疑：“她好像不太願意——”
“我說，讓她出來。”
麗塔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只好點頭上樓。
沒過多久，她又下來了，低聲道：“溫小姐還是不肯。”
鍾秋旻放下餐巾，唇線繃緊。
“你回房休息。”他說，“這裡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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