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秋旻在上來之前,已經把一切算得很清楚。
“德發。”
他在電梯口停下腳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陳德發立刻站直了身子,西裝扣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慣常的機靈笑:“旻哥。”
“你守在這裡。”鍾秋旻淡淡道,“不許閒雜人上樓頂來。有人問,就說劉生包場。”
“明白。”陳德發點頭如搗蒜,“保證連只蒼蠅都飛不上去。”
鍾秋旻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鍾秋旻走上天台的時候,西裝外套被風輕輕掀起一角。他身形修長,步子不疾不徐,像一把被仔細打磨過的刀,鋒芒內斂,卻隨時可以見血。
天台門口站著兩個保鏢,黑西裝、黑墨鏡,全副武裝地站著。
“鍾先生。”其中一個伸出手,語氣客氣,卻不容拒絕,“例行檢查。”
鍾秋旻停下腳步,側臉被燈光勾出一道冷白的輪廓。他垂下眼睫,唇角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當然。”
聲音低沉溫和,像在應付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社交禮節。
他張開雙臂,任由對方搜身。西裝、內袋、腰側——動作很細緻,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羞辱意味。保鏢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卻什麼都沒搜出來。
“沒有槍。”保鏢點頭。
鍾秋旻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釦,動作優雅得近乎漫不經心。他心裡清楚,這種檢查並不是為了安全,而是為了讓他記住——這是在誰的地盤上。
天台中央是一整片無邊泳池,水面在夕陽餘暉下泛著粼粼的金粉,像一塊被切割得過分完美的寶石。
劉富榮就站在泳池邊,襯衫領口敞著,肚腩微微隆起,臉上帶著那種商場老狐貍特有的笑意,油滑卻自信。
“鍾先生。”劉富榮端著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敢一個人上來,我欣賞你。”
鍾秋旻走近,目光在泳池水面上停留了一瞬。
劉富榮把酒遞給他。
鍾秋旻接過,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晃了晃杯子,冰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劉老闆客氣了。”他語調平穩,“我只是奉命行事。”
“哦?”劉富榮瞇起眼,“奉誰的命?”
“輝叔。”鍾秋旻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沒有刻意加重語氣,卻讓空氣微微一滯,“大佬的意思,是想請劉老闆把觀塘那塊地讓出來。”
風徐徐吹過,泳池水面蕩起細碎的漣漪。
劉富榮笑了笑,像是聽見了一個有趣的笑話:“那塊地,我當年花兩千萬買的。”
“我們知道。”鍾秋旻點頭,“所以,開價兩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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