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無聲地落下，砸在水泥地上。
溫瑜沒有再說什麼。
她轉過身，在沈懷逸的攙扶下離開了。
鍾頌伊站在原地，像被遺棄在風裡的孩子，哭得無聲而用力。
“頌伊。”
羅家坤追了上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他身材高大，懷抱卻笨拙，只會反覆說：“沒事的，沒事的……你哥一定不會事。”
他的聲音低而沉，像在對她說，也像在對自己說。
*
監獄會面室裡，燈光慘白。
鐵桌冰冷，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潮溼混雜的氣味。
鍾秋旻坐在一側，雙手交疊，神情冷靜得近乎冷漠。
吳昭坐在對面。
他已經換下了法庭上的西裝外套，只穿著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眼鏡後的目光精明而銳利。
“我真是低估你那個證人。”吳昭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一個盲女，幾句話就搞到陪審團個個都望著我。”
鍾秋旻沒有接話。
“聽講她本來考上了港大。”吳昭繼續說，“如果不是因為眼睛有問題，上不了學，現在說不定都當導演了”
鍾秋旻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
“案子……”他終於開口，“有幾成把握？”
吳昭笑了笑：“別急。這麼大的案子，審幾個月都不出奇。”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我早就想好後手。最緊要一件事——”
“你的證詞不如她可信。”
鍾秋旻抬眼。
“你自己都猜到，陪審團更願意相信她，而不是相信你。”吳昭說，“所以要給一個充分的理由，讓他們相信，那個女人在撒謊。”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
“例如你們倆有私情，她想甩了你，所以乾脆反咬你一口。”
鍾秋旻的眼神霎時冷了下來。
“你說什麼呀？”他的聲音低得危險，“我不會做這麼卑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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