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他說，“交往過三個月。”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整個法庭像被投入了一塊巨石。
譁然聲此起彼伏。
“你胡說什麼！”溫廣深幾乎是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失控，“鍾秋旻，你卑鄙無恥！汙衊我女兒！”
法警立刻上前制止。關心月勸丈夫冷靜一點，“像這樣的人為了脫罪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別和他一般計較。”
旁聽席另一側，鍾頌伊整個人僵在原地。她的臉色比任何人都要白，唇微微發抖。她看不見，卻能清楚地聽見哥哥話裡的每一個字。
那不是事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羅家坤站在她身後，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的肩，低聲說：“頌伊，先坐好。”
她卻像是沒有聽見，只是喃喃道：“不可能……哥哥不會這麼說的……”
吳昭顯然對效果十分滿意，繼續引導：“鍾先生，請你詳細說明一下這段關係。”
鍾秋旻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語氣裡多了幾分近乎溫柔的錯覺。
“她是我妹妹的鋼琴老師。每週三、週四下午，她都會送我妹妹去上課。我們慢慢熟悉起來。”
“我知道她已經結婚。”他說這句話時，唇角浮現出一抹自嘲，“但我還是愛上了她。”
他描述得太自然了，自然到連細節都一一鋪陳：午後的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唱片機裡緩慢轉動的黑膠；音樂廳昏暗的燈光；傍晚的海邊，風吹起她的長髮。
“她不肯離婚。”鍾秋旻的聲音低了下來，“她說她和丈夫是一起長大的，她不能拋棄丈夫。我們的關係讓她快樂，也讓她痛苦。”
“後來呢？”吳昭追問。
“不久前，她向我提出分手。”
鍾秋旻的指尖微微收緊，“我不同意。那天我出現在瑰麗酒店，除了談生意，也是為了見她。”
這些話，說出口的一瞬間，連他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如果是真的，該有多好。
鍾頌伊的呼吸終於亂了一拍。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卻彷彿有無數目光落在她身上，灼燒著她的皮膚。
溫廣深死死攥著拳，指節泛白，卻只能被法警按回座位。
檢控官伍秀雯站起身，聲音冷靜而鋒利：“反對。辯方在誘導證人，陳述未經證實的私人關係。”
法官敲了敲法槌：“反對無效。辯方繼續，但注意言辭。”
吳昭隨即傳召下一位證人。
一名酒店保鏢上臺，言辭含糊卻篤定，聲稱富商拒絕會面後獨自去游泳，自己回房打牌，事後才發現溺亡。接著，又是一名咖啡店女店員，被帶上證人席，紅著臉說常看到鍾秋旻與溫瑜一同出現，舉止親密。
每一句話，都是精心打磨過的謊言。
溫瑜坐在庭外，背脊依舊筆直。她對庭上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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