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燈壞了一半，紅光忽明忽暗，映得柏油路面潮溼發亮，像一條條未乾的血痕。
鍾秋旻坐在車後座，修長的身體微微前傾，指節搭在膝上，骨節分明，白得近乎冷光。
“前面右轉。”他淡淡開口。
司機應了一聲，方向盤急打。車身在巷口猛地一拐，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短促而尖銳的聲響。
這是今晚第三次換路線。
鍾秋旻閉了閉眼，眉骨在昏暗中投下一小片陰影。他並不怕被盯上，只是——不能讓她被找到。
想到這裡，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唇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涼薄而危險。
“德發。”他忽然開口。
前排副駕駛的陳德發立刻回頭，笑得一臉殷勤：“旻哥。”
“有人跟了我們一路。”鍾秋旻語氣平穩，“處理乾淨點。”
“明白。”陳德發點頭，又遲疑了一下，“O記那邊……”
“我知道。”鍾秋旻抬手，打斷他，“不是她。”
那一聲“她”，說得極輕，卻像在舌尖上反覆碾過。
他沒打算動蘇璇。
她是溫瑜的朋友。
他不想讓她更恨自己。
“讓江揚去。”鍾秋旻補了一句，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別鬧出人命。”
陳德發一怔，很快反應過來，低聲應下。
*
另一條街道上，路燈明亮。
一輛舊款私家車停在路邊，車裡的人正低頭翻著筆記本，記錄下剛才那輛黑色商務車的車牌和去向。
還沒等他合上本子，一陣刺耳的喇叭聲猛地響起。
“喂——！”
偵探抬頭的瞬間，一輛摩托橫著別了過來，硬生生將他的車逼停在路中央。
車門被粗暴地拉開。
“你他媽跟了一路，累不累？”一個年輕男人俯身看他，眉眼鋒利，嘴角卻掛著吊兒郎當的笑。
是江揚。
偵探心下一沉，剛想解釋，衣領已經被人一把揪住，狠狠拖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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