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明豔的臉在夜色裡安靜下來，毫無防備。
車窗外的燈影一盞一盞掠過，像是被無限拉長的一幀幀膠片。
伍秀雯沒有動。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想把這一刻推開。
*
報名表被她攤在餐桌上，被夜風吹得微微卷起邊角。
白穎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手裡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始終沒有落下。
“怎麼了？”
伍秀雯從書房出來，外套還沒脫，手裡拿著一疊案卷。
白穎抬頭，笑得有點勉強：“沒什麼。”
她低頭，把那張報名表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像是怕被看見。伍秀雯卻已經瞥見了標題，腳步頓住。
“歌唱比賽？”她走近，“不是一直想參加嗎？”
白穎嘴唇抿了一下，丹鳳眼裡那點平日的鋒利淡了些：“想是想……但這種比賽，全香港有那麼多人，我哪算什麼。”
她難得沒有抬槓。
伍秀雯坐到她對面，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你上臺唱歌的時候，從來沒覺得自己不行。”
白穎一愣。
“你只是在臺下想太多。”伍秀雯語氣平穩，卻很篤定，“不試試又怎麼知道答案呢？”
白穎的指尖停住。
“人生這麼短，”伍秀雯低聲說，“別給自己留遺憾。”
那天晚上，白穎最終簽下了名字。
*
海選、複選、淘汰賽。
白穎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著往前。每一次站上舞臺，她都會下意識在觀眾席裡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利落短髮，坐姿筆直，不太會鼓掌，卻總是第一個看向她。
決賽那天，後臺燈光刺眼。
白穎站在幕布後，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全是汗。
“你會來的吧？”她臨出門前給伍秀雯打電話。
“會。”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穩，“我答應過你。”
可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觀眾席漸漸坐滿，白穎卻始終沒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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