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海霧尚未散盡，別墅臨海的露臺被一層潮溼的光影包裹著。
溫瑜坐在藤椅上，白瓷茶杯被她穩穩託在掌心。她的動作一向從容，像是早已習慣了在黑暗中的世界。
長髮垂在肩側，烏黑柔順，襯得她的側臉線條愈發溫潤恬靜，眉目柔和，卻透著一股不易折斷的冷意。
腳步聲從屋內傳來，很輕，卻帶著熟悉的壓迫感。
溫瑜沒有抬頭。
鍾秋旻停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臉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長裙，線條幹淨，整個人安靜得近乎無害。可他很清楚，這樣的安靜下面，藏著怎樣鋒利的骨頭。
“英國的紅茶，好喝嗎？”
他開口，聲音低緩，尾音微微上揚，像是隨意寒暄。
溫瑜輕輕轉過臉，朝聲音的方向：“你今天不該這麼閒。”
她說話時語調平直，沒有情緒，卻偏偏最容易惹人不快。
鍾秋旻笑了一下，那笑意卻並未抵達眼底。
“我的翻譯官住院了。”他說，“急性闌尾炎，好巧不巧，趕在這個時候。”
溫瑜的手指在杯沿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收緊。
她沒有接話。
“下午我要去一趟愛神號。”
鍾秋旻慢條斯理地繼續解釋，“有個舞會，順便談一筆生意。”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我記得，頌伊說過——你會法語。”
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溫瑜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她抬起頭，臉朝向他，神情溫和，卻冷得疏離。
“Vousêtes vraiment stupide.”
她語氣平穩，發音標準而清晰。
——你真蠢。
鍾秋旻愣了一瞬，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
“原來如此。”
他盯著她，眼神幽深，“看來她沒騙我。”
溫瑜放下茶杯，語氣恢復成慣常的冷淡：“既然知道了，何必多此一問。”
鍾秋旻卻忽然靠近一步，影子壓在她身前。
她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煙味與冷香，混合成一種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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