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等伍秀雯走到門口，風鈴再次響起，她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謝謝。”
*
出庭那天，天色很亮。
白穎站在證人席外等候傳召，身上穿著一件素白的連衣裙，裙襬垂到小腿，線條幹淨，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她把染紅的頭髮重新染回了黑色，長髮披在肩後，只在髮尾微微卷起。
那一刻，她看起來與以往判若兩人。
不張揚，不鋒利，像一朵潔白淡雅的茉莉花。
伍秀雯坐在檢控席上，抬眼看見她時，明顯怔了一下。她很快移開視線，低頭整理檔案，卻在心裡輕輕撥出一口氣。
——原來她可以這樣文靜。
“傳召證人，白穎。”
法庭內響起低沉而剋制的聲音。
白穎走上證人席，腳步不快，卻很穩。她的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丹鳳眼在法庭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
辯方律師起身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
“白小姐，”對方語氣溫和，卻暗藏鋒芒，“你與被告在事發前，是否有激烈爭執？”
“有。”白穎答得很快。
“你是否因為怨恨父親，才選擇報警？”
這個問題丟擲來，旁聽席上隱約起了一陣騷動。
白穎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眼看向前方，目光掠過法官、陪審團，最後落在虛空某一點，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報警，”她緩緩開口，“是因為我親眼看到我母親倒在地上，流血不止。”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楚。
“如果那天躺在地上的不是我母親，而是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這麼做。”
辯方律師微微一頓，又追問：“但你當時與被告有口角，這是否影響了你的判斷？”
白穎輕輕吸了一口氣，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我十八歲。”她說，“不是八歲。”
這句話落下，法庭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伍秀雯坐在席位上，她看著證人席上的女孩，忽然意識到，她並不是在硬撐，而是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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