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賭氣，也不是試探——
而是徹底的漠然。
那一瞬間，他心底竟生出一種荒謬的失落。
他曾無數次想象她因他而動搖、因他而憤怒，甚至哪怕一丁點的吃醋。可現實卻是，她連誤會他的興趣都沒有。
音樂落下最後一個音符。
掌聲響起。
而鍾秋旻站在她身後，只覺得那片看不見的海，比任何深淵都要冷。
*
溫瑜坐在鍾秋旻身側，指尖輕觸桌沿，藉著觸感辨認距離。
她聽見餐具被擺放的聲音，侍者退下時鞋底在地毯上留下細微的摩擦聲。
“待會兒會有位從巴黎來的客人。”鍾秋旻端起酒杯，語氣平淡，“費德先生，會和我們一起用餐。”
溫瑜微微側頭，聲音清冷：“他是誰？”
“富豪。”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私人收藏家。”
她唇角輕輕一動，沒有笑意：“聽起來，很適合接手你那些來路不太乾淨的東西。”
鍾秋旻瞇了瞇眼，低聲道：“不用說得這麼難聽。”
她沒有接話，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情安靜而疏離。
沒過多久，腳步聲由遠及近。那是一種自信而從容的步伐，不急不緩。
“Bonsoir.（晚上好）”
一道低沉而悅耳的男聲響起。
溫瑜率先轉向聲音的方向。
來人身形高大，金髮在燈下泛著淺淡的光澤，輪廓分明，眉眼英俊。他微笑著自我介紹：“我叫塞繆爾，費德先生的兒子。家父臨時有事，無法前來，讓我代他與鍾先生談這樁生意。”
他先與鍾秋旻握手，隨後禮貌地轉向溫瑜。
“很高興見到您。”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分寸。握手的一瞬間，他察覺到她目光並未聚焦，神情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絲惋惜。
“上帝真是殘忍。”他說的是法語，語調溫和，“他一定是嫉妒您太完美，所以才奪走了您的視力。”
溫瑜聽懂了，輕輕笑了一聲，語氣淡然：“可惜我不是天生失明，而且——我也不信上帝。”
塞繆爾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那如果您信任科學的話，我認識幾位很不錯的醫生。”
她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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