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穎從窗簾後面走了出來,槍口始終對準鐘秋旻的胸口。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手很穩,穩得像一塊磐石。
“你殺死了伍秀雯,”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我要你償命。”
鍾秋旻瞇起眼睛。伍秀雯——那個名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記憶裡某個被刻意封存的角落。六年前的女檢察官,送他入獄的女人,出獄後他讓人制造了一起車禍。
“你是她什麼人?”他問,同時用餘光掃了一眼房間的佈局。床在他的左側,窗戶在右側,門口在身後,但門板上嵌著一顆子彈,門鎖可能已經被破壞了。
“她是我的愛人。”白穎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泛白,“你派人開車撞死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一天?”
“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和溫瑜無關,你讓她走吧。”
鍾秋旻擋在溫瑜身前,他在等。等一個破綻,等一瞬的分神,等任何能夠讓他扭轉局面的機會。
但他沒有等到溫瑜的破綻。
他等到的是從背後刺來的一刀。
那把水果刀從溫瑜裙側的暗袋裡抽出來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的動作很快,每一個細節都被她在腦海裡演練過無數次。她知道鍾秋旻站的位置,知道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集中在白穎身上。
刀刃刺進他後背的瞬間,她感覺到阻力,先是西裝的布料,然後是襯衫,然後是皮膚和肌肉。刀尖沒入他的左肩胛下方,大約三四公分的深度,鮮血順著刀柄湧出來,濡溼了她的手指。
溫熱的,黏膩的。
她忽然想起兩年前的那個夜晚,沈懷逸倒在她懷裡的時候,她的手上也沾滿了這樣的血。
只是那是她丈夫的血,而這一次,是仇人的。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感到一陣快意。
原來她們是一夥的!都想殺了他。
鍾秋旻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猛地轉身,一掌將溫瑜推開。她的後背撞上床頭櫃,上面的檯燈摔落在地,玻璃燈罩碎了一地。
她勉強穩住身體,沒有摔倒。
白穎見狀連開兩槍。
砰!砰!
第一槍打碎了鍾秋旻身後的鏡子,玻璃碴子像雨點一樣落下來,在燈光下反射出無數細碎的光芒。
第二槍擦過他的手臂,在他左前臂上犁出一道血槽,鮮血立刻湧出來,順著他垂落的手指滴在地毯上。
但鍾秋旻已經動了。
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向白穎。白穎再扣扳機,但這一槍打偏了,子彈擊穿了天花板上的煙霧探測器,碎片和電線一起掉落下來,發出一陣刺耳的火花聲。
鍾秋旻已經到了她面前,左手一把扣住她握槍的手腕,右手肘擊向她的面部。
白穎側頭躲開,但那一肘還是擦過了她的顴骨,一陣劇痛傳來,她的視野短暫地模糊了一瞬。
但她沒有鬆手,而是用膝蓋猛頂向鍾秋旻的腹部。他側身閃避,牽動了肩上的槍傷,鮮血流得更猛了,整個右臂的衣袖都被浸透,變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深紅。
兩人扭打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