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與外面的世界與世隔絕,有血有肉的人似乎都會在矛盾中找到一個平衡點,既不尷尬也不顯得那麼突兀。
一個人在火堆旁取暖,側耳傾聽著外面的聲音,我此刻像是一個偷窺者,洞悉著別人的快樂,而自己的腦海像是一個魔法袋,裝進去了很多無用的東西。
火也沒有先前旺了,本來不打算出去的我,只能把旁邊的一個溼樹根放了上去,一股狼煙頓時騰空而起,上身微微往後面傾著,這時候的狼煙像是與我做互動似的,不由分說的撲面而來,本能的閉上雙眼,摸索著挪著凳子開始躲避狼煙。
堅持了一會兒後,這才緩慢的睜開眼睛,廚房裡呈現出一個縹緲的畫面,全被狼煙填滿了,本來還有一點火苗,被我用溼樹根這麼一折騰,火苗也被壓熄火了,煙氣也導致自己喘不過來氣,淚流不止!
起身從旁邊再拿出來一點幹樹葉,放到火堆上,點燃後,又拿出來一些小的幹樹枝,慢慢的火被點燃了,室內的狼煙也逐一淡化,只是眼角的淚水從沒有停止過。
那個碩大的樹根這時候也被燃燒了起來,像是被火的炙熱而馴服了,收起了剛才的粗暴,漸漸的和火融為一體!
折騰了這麼久,終於可以再次的坐下來去感受這般溫暖,偶爾也會側著頭,彎低下身子,對著火堆吹幾口氣,火苗旺起來的時候,臉上的淚痕也終於被烤乾了!室內的狼煙此刻已消失的無影蹤!
“啪”“啪”接連幾聲的火花在火堆裡撞擊,騰空而起四濺在周圍,而我沒有做任何防備,當它們像個賴皮一樣落在黃色羽絨服上的時候,那裡呈現出一個個黑點,頓時眼前一黑,心揪著疼。
這件衣服可是我鼓足勇氣,咬牙去買的,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被火星毀壞。一件嶄新的衣服就這樣被糟蹋了!難掩的傷心讓我忍不住的揉搓那些小洞,奈何手上剛才觸控到的菸灰沒有洗去,一搓一揉中把那件黃色的羽絨服變為了行為藝術的塗鴉!心情更加的懊喪了!
愛惜的拍打著,生氣的看著火堆,一切都變得於事無補!好好的一件新衣服,就這麼被毀掉了!
火繼續燃燒著,我依舊在火堆旁坐著,感受著火光的炙熱,可是內心的溫度卻不曾溫暖過!或許是因為那件衣服,或許是因為心裡封閉的不是落寞心情,而是萬年冰川!
旁邊躺著一堆黑漆漆的花生,想必是兩個妹妹的傑作,知道去燒烤,卻不喜歡吃,她們的無聊在於把過程當做一種享受。而我只好把這些吃不成的花生推進火苗中,冉冉升起的時候,一股糊焦味充斥著鼻子,在這樣極具無聊中沒事找事般的盤算著怎麼去過完這漫長的半天!
外面依舊是人聲鼎沸,歡聲笑語。新年的氣氛沒有說因為積雪而受到影響。
在這個大山腳下的小山村裡,村民用最樸實的態度迎接新年!走親訪友暫可以推遲,但是出來炫耀一下自己的一身裝扮,和討論一下昨晚春晚的節目那是理所當然!
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因為我聽到她們的大嗓門在討論著某某小品演員時,或者是身上這件上衣城裡買的,那條褲子城裡定製的,鞋子是鎮上一個老師傅私人訂製的等等,耳邊聽到全是這些沒有營養的話語,而我在無聊中還把她們說的話在腦海裡編織,怎麼樣的款式在腦海中豐滿了起來!
我大抵是太無聊了,無聊到用她們的話語來打發我的時間!
或許真的不知道怎麼去過這漫長半天,以此來做這無聊的事情!
拍打一下身上的菸灰,輕輕的站了起來,鞋面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讓我嫌棄的用力跺腳,灰塵像個無賴一樣掛在鞋面上,最後不得不拿起視窗放著的抹布,用力的擦了下去!
院中,聽到柔和的流水聲音,房屋上面的雪也開始大面積的融化,陽光是那麼的明亮,但一點都不炙熱!
雞兒還是那麼無拘無束的院中走動,牛兒不停的晃動著鈴鐺!他們的世界裡不知道有沒有“年”這個詞,依舊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度日,不去計較太多!有那麼一瞬間,我有點羨慕它們了,不用為生計而奔波,如此甚好!
父親依舊在外面鏟著雪,偶爾的一陣咳嗽,把身邊的幾隻雞嚇得撲稜著翅膀飛回院中。
這個年,過得屬實有點孤單。
在院中晃悠了一會兒,鼻涕開始不斷湧出,手腳冰涼,噴嚏一個接著一個,讓我不得不再次回到火堆旁,去擁抱那份溫暖!
溼柴繼續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而我這次本能的躲避,當看到那些火花濺落在地面上的變為一個灰點的時候,起初的光芒也就此別過!
火,繼續燃燒著,甚至火光比剛才大了一倍,把廚房裡的溫度提升了起來,我想沒有人會拒絕冬日裡的一堆火,因為它不僅僅是可以驅走嚴寒,更多的是一種默默無聞的守候,雖然偶爾也會調皮一下,把衣服破壞一下。
但更多程度上,它在告訴我它的默默陪伴!從人類文明演變到現在,火給予人類太多美好的事物!而我默默的坐在火堆旁,不知道在那一刻是我在守護著火堆,還是被火堆守候!
蒼白的臉被烤的通紅,在這樣有溫度的火堆旁,我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依舊如昔,還是不一般樣?
心事總會在某一瞬間被點燃,以此與身邊的火苗一起攀比,看那個更高些!像一道微光,只是瞬間的明亮,轉身便黯淡無光的跌落在灰塵中。如我內心的想法,總是想法很天真,現實很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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