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南風吹起的時候,燥熱也尾隨而至,心情總是莫名的躁動,總是在疲憊的時候,斜倚靠牆深呼吸幾口,才能夠讓心情恢復平靜。
白天流著汗埋頭苦幹,晚上流著淚獨自悲憫,不同的液體在身上流淌著。苦與痛按部就班交接上崗。
人生之路上像是出現了一堵牆,目之所及的時候,看不到遠方。
我在想,人生究竟要用什麼樣的姿態,來面對這不堪的人生?人生究竟要走多少彎路,才能夠到達想去的山峰?
想法總是太過於豐滿,現實總是顯現不堪的一面,無能為力的時候。選擇長吁短嘆。
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心裡一直在這樣吶喊著,身體卻誠實的做著最繁重的家務事情。心不堪負重飄向遙遠的地方,人卻在一個囚籠裡轉的暈頭轉向。
人生不應該這樣,可是又不得不這樣!
看著別人的紙醉金迷投去羨慕的眼光,那是自己到不了的地方。灰姑娘的生活註定是要在暗無天日的房屋裡辛勤的勞作,能換取的或許只是簡單的一日三餐。
迷茫也好,頹廢也罷,日子就這樣單調而枯燥的過著。與世隔絕也罷,不諳世事也好,在一個三層小樓裡忙碌著,外面的大千世界與自己無關。
唯一可以透風的地方便是三樓的陽臺上,那裡是白天僅有的私人空間,在烈日下暴曬一會兒,或者感受一下南風的慵懶,獨有的時間也是與頹廢對峙的時候,唯有在這樣簡短的時間內,讓我忘了自己不開心的樣子,有南風吹起,心裡也會蕩起漣漪,只不過這裡不是南方,這裡是一個不願意待的地方。
我把這種不願意,不樂意當做是一種贖罪,或許人生的道路上我需要這樣痛並苦的行走。或許苦吃的多了,以後就沒有這麼多苦了。一直很謙卑的,懦弱地與之面對,殊不知有些時候,苦為開頭,這種苦感會一直貫穿在生命的旅程中,有些東西一旦被貼上標籤後,便很難去除掉了。
南風不知我意,在這個燥熱的夏季裡,心事總是被無限的放大。吹亂長髮卻吹不走憂愁。
三樓成為了我不定時段的休息地方,一個人的獨處,即使會想到不開心的時候,也只能黯然垂淚,那個遞紙的男孩只能在回憶裡找尋。不喜歡南風吹拂長髮的時候,把頭髮盤在了腦後,任憑風在身邊逗留,頭髮不曾被打亂。我享受著這樣的畫面,安安靜靜的,不受外界打擾,一個人可以胡思亂想,可以讓夢想插上翅膀,飛向遠處的時候,或許也是一種意識上的精神解脫。
在三樓上來回的轉悠,鳳仙花兒在努力的綻放,與我黯然神傷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我找不到所謂的快樂,卻在這樣的環境中把自己的性格繼續打壓,本來就內向的自己,這下更沒有太多的語言,每天緊繃著臉去做事。笑容很少出現的時候,我知道那是因為不知道何為之快樂了,與之丟掉的時候,人好似被裝進了一個口袋中,在黑暗中掙扎著,掙扎著,想去外面看一看,卻找不到出口。
南風也會在晚間吹起,躲在窗簾後面,窗戶開啟一點點,感受這少有的涼意,也會矗立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霓虹燈亮起的世界而心馳神往,那裡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公路上有攜手散步的伴侶,也有孩童在路燈下嬉戲,而我終於可以在晚間卸下一身的疲憊,看著外面生動的畫面投去羨慕的目光,我問向自己,為何自己不能成為其中的一員?為何自己顯得這麼孤獨?
與自己作伴的永遠是無聲的東西,如此刻的晚風,它洞曉著我的安靜,時不時的過來挑逗一下,似乎想讀懂我眼裡的落寞,可是習慣了一個人的世界,哪怕是風的陪伴,也會顯得侷促不安。無奈把窗戶關上,黑夜裡,聽到心有節奏的跳動著。
夜晚是屬於我的,夜晚也是自由的,可是我在這自由的國度裡,卻不知道該怎麼去與之相處,無數次的反覆的想,最後當眼神疲憊的睜不開時,我開始在夢境中去找尋一二。
一天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來之過快,去之則急。我很羨慕快樂,卻不知道該怎麼索取,遊走在夢境裡,也是在一片壓抑的國度裡踽踽而行,在一陣呼吸緊促中驚醒,新的一天又到來了,可是我卻頹廢的與之對待。
三妹的電話隔三差五的打過來,聊聊工作,再八卦下車間裡的那些新聞,話不著邊的聊了許久後,才吞吞吐吐的小聲問我什麼時候可以抽身離開,那一刻,晶瑩的淚滴總是不自覺的在臉上流淌。
三妹還在想著我重回南方,可是我卻給不出確切答案,有點慌亂的時候,不得不匆忙的說再見。
我知道三妹也是在那邊過於孤單,可是我呢,在這裡猶如在囚籠裡生活一樣,兩人彼此想念,卻不能如願以償的在一起。這對於渴望在南方天空下自由行走的我來說,真的是致命。可是又不得不在這樣的安排下生活。昨日的種種只能成為過去,現實中彼此相念卻分隔兩地。
南風又再次的吹起,透過窗戶的縫隙吹拂到臉面,那一串串的淚滴被風乾了,矗立在窗前久久,找不到離開的理由。我渴望快樂,卻待在痛苦的營地。這樣的日子想快點結束,可是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是歸期?
匆匆又匆匆。
天空依然是晴朗無雲,南風依舊是環繞在身邊。
習慣了南方晚風的嬌柔,卻不喜歡北方晚風的撫弄,同一樣的天空下,吹著同樣的季風,而我卻用南北地理位置不同的藉口來有所喜,有所惡,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南方是自由的天堂,而北方的小樓裡卻是噩夢的加工廠。
我區別對待的時候,不過是為自己找藉口,南方的溫柔讓我與之共情,晚風的吹起讓我感到害羞。可是這裡的南風卻不知我意,無數次的被戲弄後,總會讓自己對它更多一分的忌憚。
南風不知我意,我亦對它不屑一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