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子拉著紅色的行李箱走進了屋內,讓正在忙碌的舅舅頓時詫異了,看著她旁若無人的提著箱子走上了二樓,正在一樓帶著表弟玩耍的我也被驚呆了,同時被驚呆的還有在門前走來走去的外公外婆。
都在懵圈狀態中,沒有一個人走上前阻止,眼睜睜看著她趾高氣昂的走上二樓。
我的大腦也在飛速的轉動,這個人怎麼看上去這麼面熟,是誰呢?在哪裡見過呢?眉頭緊鎖的思考著,閉上眼睛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對上號了。
那個提著行李箱上樓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五年前帶著父親來看病的豔麗,只所以能夠記得她是因為與我同齡,並且在照顧他父親的時候很耐心,因為家裡條件不好,當時舅媽還少要了他們的醫療費。後來在縣城也見過她,濃妝豔抹的站在髮廊門口招攬顧客,那一刻我承認,從她面前走過的時候露出了鄙夷的目光,生怕她認出來我似的,趕緊快步的離開了,沒曾想,五年後我們再次近距離相見是這般情景。
看到舅舅沒有上前阻攔,聽著豔麗的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一切都明白了,這個人今天的到來是要以女主人的身份長居了。
事情發生的太過於猝不及防,時過境遷後才發現造化弄人啊!
聽到開啟二樓的房門後,隨手又關上,我繼續在詫異中,舅舅這時候才慌忙的站起來,緊張之餘把椅子給碰到了,扶起來後趕緊的跑到樓上去了,留下一樓門診大廳裡懵圈的病人。
外公外婆也緊隨其後的上樓了,而我和表弟在一樓待著,聽著病人們的抱怨聲,一時間一樓人聲鼎沸,顯然都是等的不耐煩了。
而我的心思完全被擾亂了,沒有心情去安慰他們,默默的聽著他們的怨聲四起。無動於衷。因為已經被眼前的這一幕給打擊了。
這個人今天衣著靚麗的來到這裡,很明顯,就是來頂替舅媽留下的位置,那麼就可以直接證明,豔麗和舅舅早就勾搭上了,不然不會今天派頭十足的穿過大廳,走向二樓。目的似乎也顯而易見了。
五年的時間啊,五年前的我以保姆的身份來到這裡。五年後我還是這樣,而豔麗卻用五年的時間把自己改變,走進這個屋內的時候,那一刻我覺得她是帶風進來的,很颯的風。她來了,胸有成竹的到來。
大約過了五分鐘後,舅舅陰沉著臉下來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水杯緩緩的喝上一口後,抖動著手蓋上蓋子,然後拿起手電筒,開始為等候的人來看病,抱怨聲也隨之消失了。
外公外婆還在樓上逗留著,也就是說他們三人還在談著話。而舅舅下來後陰沉的臉色,顯然是對這個突發事件感到意外。他或許真的是沒有做好準備,真的就有人自告奮勇的到家裡來。女孩的執著也讓沒有做好準備的人顯得是格外的緊張,這種緊張就是接下來該怎麼辦?畢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帶著行李來了。
真的給舅舅出了難題,還沒有充分的做好準備,就這樣不請自來,這真的是在面前擺了一道難題。
舅舅那個臉色比當初罵我的時候還要難看。樓上的那個人是去是留還是未知!舅舅繼續在給病人交流著,從他說話的語氣裡就聽出來,心裡早就紊亂了。
那些紅顏知己都顧及著舅舅的臉面,白天不過來騷擾,也給舅舅留有選擇的時間,好似都覬覦這個位置,但是都顯得不那麼急迫。
唯獨豔麗不走尋常路,選擇了大白天的過來,並且是帶著行李過來,顯然就是要替舅舅做選擇。是我必須是我。究竟有多大的勇氣能夠這樣做出選擇,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孩為了一位四十五的男人做出這樣勇敢的舉動,我想,豔麗是夠勇敢的。
不管是當初的英雄救美還是後來的物質誘惑,至少他們勾搭了幾年,在這幾年的時間裡,我知道有叫秋菊的女孩為了舅舅生下了一個私生女,開縫紉店的燕子給舅舅保持了幾年的關係,並且兩人都染上了病,後來又把這個病傳染給了舅媽,這些小三,小四,小五都是舅媽在自家親信的調查下獲取的,舅舅每次外出後,我成為舅媽吐露心事的人,他們的婚姻裡太多的狗血劇情,有太多的骯髒的事情發生,但是舅媽一直在隱忍,最後沒有想到,舅舅會以舅媽單獨和一位男人在一起,被自己逮個正著後結束這段維持了二十多年的婚姻,這種事情我想只有在舅舅身上發生,換做是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慎重考慮。
他在物質的包裝下情感開始遍地開花,而舅媽和一個男人單獨在一起聊天被認為是說不清的關係,那麼他自己呢?
陳年老賬翻出來的時候,我想舅舅身上體現出來的特點便是“寧可我負妻子,不可妻子負我”的自私心理,他可以和多數女人保持說不清的關係,但是他的女人不能和所有異性聊上幾句,這樣的婚姻裡本就讓人窒息,而舅舅卻反其道行之,把舅媽掃地出門,是因為自己物質上充盈,可以為所欲為嗎?
過往暫且不談,但是豔麗的到來,完全是把讓本來就零散的家雪上加霜,這時候她來入住,肯定會讓外界議論紛紛,本來就是以汙衊罪讓舅媽出門,舅媽還沒有從痛苦中走出來,這時候舅舅又開始名義上的梅開二度,這樣到底是誰有錯在先?
豔麗有些迫不及待,所以才會這樣,就是因為這個位置炙手可熱,所以才是先下手為強,讓那些在晚間敲門的人死了這份心。我不得不另眼看待這個與我同齡的人,五年前的我們都很稚嫩,五年後我依然是帶著稚嫩的標籤,而豔麗卻來個華麗的轉身,五年裡,妥妥的從一個洗頭妹想蛻變為門診掌櫃,跨步有點大,大的有點不可思議。
五年後來取代舅媽的位置,真的是細思極恐。
她的五年,我的五年,真的來對比的時候,大不一樣,她完成了對物質的大步跨越,而我還在物質的底層找尋掉下來的麵包屑。
有那麼一瞬間,我又開始感嘆了命運。而這五年中她又是怎麼和舅舅勾搭在一起,讓舅舅夜不歸宿的?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卻用這樣的伎倆把一個男人留在外面。有那麼一瞬間,我明白了,這裡面的秋菊,燕子都沒有讓人憎惡。
她們知道適可而止,而豔麗完全是抱著舅舅的大腿不放下,所以在別人都在觀望的時候,這個男人到底值不值得託付的時候,豔麗卻走進來了,而這次走進來或許就是長久的停留。這個位置興許是她覬覦許久,所以才有今天的勝券在握。
因為走進來,就不好趕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