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舉兵對抗紀塵，所要付出的代價，遠遠勝過俯首歸降、稱臣納貢。
核心根源，便是紀塵無人能及的年紀。
就算燕國牽頭，聯合大晉、代國以及西方小勢力拼湊出反紀同盟，舉全國之力聯手圍剿，最終也難以長久抗衡。時間永遠站在紀塵那一邊，所有人都耗不過他。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天下所有諸侯、宗室、部族首領，往後漫長數十年，都要活在這位少年霸主的陰影之下。他會持續掌權、持續成長，他的子嗣、他的孫輩，依舊會牢牢掌控中原大地，代代壓制塞外各部。
紀塵對內整頓吏治、收攏兵權、安撫百姓，對外征戰百戰百勝，西方勢力盡數被其壓制，內外根基穩固，近乎無懈可擊，根本找不到可以撼動他的破綻。
一念及此，拓跋什翼犍心底生出一股強烈的忌憚，愈發篤定，紀塵絕不能留。這般天生的亂世妖孽，若是任由他繼續壯大，塞外諸國再無出頭之日。
可念頭剛起，他又瞬間失語，滿心茫然無力。
憑什麼阻攔紀塵？又能用什麼辦法除掉紀塵？
如今尚且不是紀塵體力、謀略、心智完全成熟的壯年，便己然橫掃八方，無人能擋。待到他年歲漸長、閱歷沉澱，壯年之時只會更加勢不可擋，威壓西海。
只要紀塵一日不死，天下各路勢力，只能俯首稱臣，再無半分反抗餘地。
沉默許久，拓跋什翼犍沙啞著嗓音，低聲發問，言語裡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如此說來........ 我們應該能向紀塵俯首稱臣？”
他心中萬般不願，可一想起紀塵殺伐狠辣、清算世家宗室毫不留情的手段，再想到這般殘忍果決的人物，僅僅十西五歲便手段凜冽，狠辣、殘忍到沒邊。
到了一種古今未來，他人難以見其頸背的效果......
老年之後心性只會更加偏執瘋癲，行事更加殘酷暴戾，到時更不知道該有多麼昏聵，多麼發瘋.......
他便是甘心了。
或者說沒招了。
說到底，他實在不敢賭那虛無縹緲的變數，不願拿拓跋氏全族數百口性命冒險。
與其賭一場勝負難料、風險滔天的反抗，不如眼下徹底放下身段，全心討好紀塵，竭盡所能博取他的歡心，以此保全代國宗族血脈、世代草場基業。
昔年 漢武帝那麼瘋，不還留下了匈奴王子做顧命大臣？
自己此刻歸降，雖說不是最早投奔紀塵的勢力，可也算各路諸侯之中主動順勢投誠之人，想來紀塵應當會稍加看重吧?他代國根基也就算是保全了吧?
“大抵，兩邊都得認慫吧.........”
燕鳳點頭，言語中也滿是失落。
他想。
慕容恪可能也是看到了此點，所以在發瘋，所以從不和談，為的就是更深的政治目標。
想要強逼他們代國一起聯合反抗紀塵。
但那是不可能的。
代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兩個強鄰之間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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