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知道。
這是將軍大人拿來打皇帝，打世家臉的，不具備任何實質性作用。
百官被引至祭壇下層劃定區域，依照官階品級分列站定。
眾人勉強抬眼望向高臺頂端，司馬晞早己被內侍引至壇上，可兩相一比，高下立判。
司馬晞一身祭祀禮服華美繁複，卻難掩滿身頹態，一日一夜水米未進，眼底烏青腫脹，半邊臉頰青紫瘀傷清晰刺眼，形容滑稽狼狽；一旁立著的紀塵衣袍華美大氣，身姿挺拔，神采奕奕，容貌俊朗無雙，精氣神飽滿充盈，從儀容、氣度、氣場方方面面，將傀儡天子徹底壓過。
人群中有人低聲道出實情，傳遍周遭：“天子臉上的傷，是昨日被紀大將軍親手打的。”
這是紀塵安排的。
他要後世世世代代，在田間地頭、在酒肆茶樓、在傍晚的灶臺邊，把一些故事翻來覆去地講上很多遍。
講紀塵是怎麼把皇帝的臉打青的，講他是怎麼封了一萬個王的，講他是怎麼把滿朝文武關在殿裡學道賀的。
每次講到最後，都會有人補上一句：
“嘿，這大西天王，真他媽是個妙人。”
“嘿，這世家，我看也不過如此......”
.....................
“起——”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盛大的儀式終於開始。
司馬晞站在紀塵身旁，帶領一干文武官員，當著十萬雙眼睛，宣讀賀文。
他此刻不像皇帝。
反而像是臣子。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在空曠的壇場上回蕩，每一個字都經過了精心的打磨和反覆的排練——畢竟昨天被關在殿裡的時候，他們除了練習道賀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賀文中，他先是回顧了紀塵的豐功偉績：從荊州起兵、平定關中、擊滅前秦、收復中原、南下建康——每一步都寫得波瀾壯闊，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對“大西天王”的敬意和讚頌。
他肯定了紀塵“告慰漢人祖先在天之靈”的功績，稱他是“百年未有之英傑”、“萬世不遇之豪雄”。
整個過程相當完美。聲調、停頓、表情——全部無可挑剔。百姓們當然聽不懂那些文縐縐的辭藻，但他們聽得懂那腔調裡的恭敬——那是一個皇帝在向另一個人低頭。
整個過程相當完美。
百姓軍民歡呼一浪高過一浪，是不是真心的暫且不論，反正這裡確實處於歡呼的海洋。
最後，司馬晞宣佈冊封。
再次重念一個個王爵。
“拜——”
朝臣齊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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