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塵首接就把朝臣和皇帝在殿中關了一天一夜。
磨的就是他們。
建康城的朝堂大殿，從未如此寂靜，又從未如此擁擠過。
殿門緊閉，沉重的門閂從外面橫插而過，像一道鐵鑄的封鎖線，將滿朝文武和他們的皇帝一同鎖在了裡面。
從那道門合攏的那一刻起，這裡便成了一座孤島——一座沒有食物、沒有飲水、沒有睡眠、沒有尊嚴的孤島。
沒有人送水，沒有人送飯，沒有人通報時辰。
只有殿頂那幾扇高窗漏進來的天光，從明亮到昏沉再到明亮，唯一的變化就是日影從東牆爬到西牆，又從西牆落回東牆。
太陽昇了落，落了升，像是在嘲笑這群被關在籠子裡的人：時間在走，你們在等。
大臣們從最初的憤怒到後來的焦躁，從焦躁到疲憊，從疲憊到麻木。
他們跪坐在地上，靠在柱子上，倚著同僚的肩膀，一個個餓得前胸貼後背，渴得嘴唇乾裂翻皮，困得眼皮沉重如鉛——但沒有人敢睡。
因為第一個倒下睡著的人，己經被太監敲鐘驚醒了。
那鐘聲尖銳刺耳，毫無規律可循。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響，也不知道它響起來是要通知什麼。
它只是響，響得讓每一個剛要閤眼的人都像被針紮了一樣彈起來，心臟狂跳，滿頭冷汗。有人熬不住，閉眼不過片刻，便被那鐘聲嚇得幾乎從地上彈起，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具被電擊過的屍體。
有人幾乎要熬死了。
嘴唇乾裂出血，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但他們依然掙扎著站起來，扶著柱子，撐著地面，像一群快要渴死在沙漠裡的旅人，卻連一口水都討不到。
沒有人敢求饒，因為外面沒有人聽他們求饒；更沒有人敢罵，因為外面的人隨時可能推門進來，然後一刀砍下那個罵得最兇的腦袋。
他們只是等。
等門開。
等那個將他們關在這裡的人，想起他們來。
這一等，就是一日一夜。
將他們熬的要死。
他們恨紀塵。
但他們更恨司馬家。
.....................
後一日，晨光破曉。
殿外傳來鐵鏈嘩啦啦的響動，那聲音在寂靜的晨光裡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道緊閉的殿門——那些目光是綠的，是餓的，是渴的，是絕望的，但裡面還藏著最後一絲活著的跡象。
門開了。
晨光斜斜地湧進來，照在那些形容枯槁的臉上，將他們慘白的臉色照得更加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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