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危身體僵了一下,但注意力很快被手中的物件拉回.
他指尖逐一撫過那七個彩陶哨子,感受著它們粗糙的質地.微小的氣孔,以及因燒製溫度差異而產生的細微不同.
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哨子本身,只是尋常陶土燒製,並無機關.毒物,亦無夾層暗刻.”
蘇居安一聽,剛想鬆口氣,卻聽謝危話鋒一轉：
“然,其形制精巧,七色俱全,音孔大小似有規律……倒不像是純粹孩童玩物,更像是…用以傳遞某種特定訊號的器物.”
“傳遞訊號？”
蘇居安一愣,下意識地拿起一個紅色的哨子,放在嘴邊比劃了一下,
“吹它？用不同的聲音代表不同的意思？像……暗號？”
“嗯.”
謝危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膠著在那串哨子上,
“八九不離十.只是具體對應何種訊息,吹奏順序如何,還需細究.”
他並非樂理大家,但這等簡單器物用以傳遞簡易訊號,在軍中或某些隱秘行當中,並不罕見.
這個‘九九’,能找到掌印府,送上此物……恐怕,絕非‘謝禮’如此簡單.
若這“九九”真是對方丟擲的一個餌,或是無意中被捲入的知情者,
那麼,順著這條線摸下去,或許真能釣出背後的大魚.
而蘇居安……無疑是目前與“九九”建立聯絡的最佳人選.
“九九送來這個哨子,”
蘇居安在黑暗中眨巴著眼睛,腦子飛快地轉著,
“無非兩種可能.要麼,這孩子是真單純,真心實意地把我當成了可以信任依賴的好心人,所以拿了自己最喜歡的小玩意來送我,沒別的意思.”
“要麼……就是她家裡的大人,不知怎麼知道了我的身份,甚至可能猜到了我與您的關係.”
“他們自己不方便.或是不敢直接接觸您,所以才利用一個不起眼的孩子,藉著‘感謝’的名義,將這可能有問題的哨子送到我手裡.”
“目的……或許就是想透過我,間接地.不露痕跡地,將某些不能明說.甚至不敢落於紙筆的情報……傳遞到您這兒.”
她雖然對哨子本身的“技術含量”一竅不通,但這份基於人情世故和邏輯的推斷,卻清晰而合理.
謝危在黑暗中靜靜聽著,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
側過頭,目光在朦朧夜色中準確無誤地落向她所在的方向：
“分析得不錯,很聰明.”
“將哨子收好,莫要遺失,也莫要讓他人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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