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首輔,”
謝危的聲音穿透了散朝後略顯嘈雜的殿前廣場,
準確地叫住了那個正下意識加快腳步.背影都透著一股“歸心似箭”意味的緋袍官員,
“留步.”
沈觀腳步一滯,轉過身來.
他今日氣色極好,眉眼間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春風,顯然心情頗佳.
他與宋青禾的關係,近日可謂突飛猛進——
昨日嘗試著去牽夫人的手,指尖相觸,
那溫軟柔荑竟沒有如往常般瑟縮閃避,只是微微一顫,便任由他握住了.
這一突破,讓他下朝時滿腦子都是快些回府,或許還能趕上陪夫人用一盞早茶,說幾句閒話……
這滿心的旖旎盤算,卻被謝危一聲“留步”攔腰截斷.
沈觀心頭那點急切被按了下去,轉身拱手：
“掌印大人,有何見教？”
他心中實則微詫.
謝危此人,散朝後向來是人群中最先離去的那道背影,鮮少主動與人攀談,更遑論特意“留人”.
謝危已幾步走到近前.
並未寒暄,開門見山：
“府上近日偶得一件舊物,形制奇巧,似與音律相關.本座於此道,所知甚淺,反覆揣摩,仍不得其法.”
“素聞沈首輔博聞廣識,尤精雅樂,不知可否撥冗,移步敝府一觀,順道……為本座參詳一二？”
話說得客氣,甚至帶上了“勞煩”.“參謀”這般謙辭.
可這反而讓沈觀更覺稀奇.
以他對謝危的瞭解,這位爺的時間金貴得很,
每一刻都算計在朝局權謀之中,絕無可能為了一件“玩物”浪費時間,更別提為此開口相邀一位首輔過府.
那麼,這“舊物”……恐怕絕不僅僅是“舊物”.
“掌印大人過謙了.能得大人青眼,邀下官共賞雅物,是下官的榮幸.”
他側身讓了半步,
“如此,便勞煩掌印前面帶路.”
能讓謝危開口的,必然不會是尋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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