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問題在他腦子裡盤旋了一整天,攪得他昨夜都沒睡安穩,連新得的美人都覺得索然無味.
這不,天剛矇矇亮,蕭肅竟破天荒地沒在自己的溫柔鄉里賴到日上三竿,
胡亂套了身常服,連早膳都顧不上用,就火燒火燎地直奔掌印府而來.
他熟門熟路地摸到謝危的書房外,值守的暗衛與僕從見是他,早已見怪不怪,
躬身行禮後便悄無聲息地放行——這位爺是從前唯一一個能在掌印書房“來去自如”的外人.
蕭肅推門進去,裡頭空無一人,只有滿室熟悉的墨香與沉靜氣息.
謝危顯然還未下朝.
蕭肅也沒把自己當外人,一屁股在他常坐的那張黃花梨木圈椅裡癱了下來,翹起二郎腿,百無聊賴地四處打量.
案几上照例堆著些尚未批閱的奏摺和邊關軍報,都是些枯燥乏味的東西.
蕭肅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心不在焉地翻了翻,
果然又是哪處鬧了災情,請求朝廷撥糧賑濟的老生常談.
他撇撇嘴,正要丟開,目光卻無意間掃到被那本奏摺壓住的一角——
嗯？
那露出的一小截書冊邊緣,紙質粗糙,印刷模糊,顏色花哨得扎眼,
跟這書房裡清一色用上等宣紙.墨香濃郁的典籍奏章格格不入,簡直像是鳳凰堆裡混進了一隻禿毛山雞.
謝危的書房裡,怎麼會有這種劣等貨色？
蕭肅的好奇心瞬間被勾到了頂點.
他想也沒想,伸出兩根手指,頗為嫌棄地將那本冊子從奏摺底下“拈”了出來.
然後——
“春.宮.圖？！”
蕭肅盯著封面上那毫不掩飾.活色生香的標題,以及旁邊配著的.線條大膽到堪稱囂張的插圖,
眼珠子瞪得溜圓,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確信自己沒看錯.
謝危？！
買春宮圖的畫本子看？？！！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比告訴他北蠻可汗要跟他拜把子還要驚世駭俗！！
簡直是顛覆了他二十多年來對謝危的所有認知！
那個冷心冷情.視女色如無物.連青樓楚館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的司禮監掌印,居然……私下研究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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