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蘇居安點了點頭,吭哧吭哧小跑到謝危另一側,
極其自然地抓起他那隻還沒來得及捂的手,熟門熟路地開始了她那一套“專業暖手流程”.
“走,大人,趁著這段路,我給您把這隻也給整熱乎兒了～”
謝危垂眸看著她忙碌的小手,那掌心軟乎乎的溫熱再次一層層滲進他冰涼的皮膚裡,像是陽光融雪,悄無聲息.
他很輕地應了一聲：
“好.”
好乖.
心裡無聲地滑過這兩個字,嘴角已在不自覺間揚了起來——
那弧度很淺,卻真實得像偷溜出雲層的薄陽.
他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甚至微微屈起手指,配合地遞過去,乖得像個任由擺佈的大型暖手寶.
於是,兩人就這麼像牽著手似的,一路朝春日宴所在的御苑走去.
此時的御苑,帝后聖駕尚未蒞臨,但早已是人聲隱隱.衣香鬢影.
前來赴宴的皇室宗親.文武重臣及其家眷已到了七七八八,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或賞花品茗,或寒暄笑談,一派春日應有的人間喧嚷.
果然如小翠兒所言,場中以年輕男女居多.
才子們羽扇綸巾,貴女們雲鬟繡裳,遠遠瞧著,已有幾對悄然攀談起來.
男子瀟灑揖讓,女子嬌羞掩面,眼波流轉間,皆是欲語還休的春意,倒真是一副活色生香的“春日相看圖”.
而這御苑本身,更是景緻如畫,盛況非凡.
目之所及,皆是大團大團.濃烈到幾乎要流淌出來的花簇.
牡丹雍容華貴,海棠嬌豔欲滴,玉蘭亭亭淨植,還有許多連蘇居安都叫不上名字的珍奇花卉,
在這皇家暖房與地龍的精心養護下,竟也在這初春時節開得轟轟烈烈,一朵賽一朵的盛大張揚.
花香濃郁得近乎具象,沉甸甸地浮在空氣裡,吸一口,連心情都不自覺地跟著明媚起來.
然而,這片浮華的喧鬧與芬芳,卻在謝危踏入御苑的那一刻,驟然凝滯了一瞬.
他甚至無需內侍通傳,更不必刻意彰顯.
那一身沉靜如淵.威壓自生的氣場,便如同無形的寒流,瞬間席捲了這片暖香浮動的天地.
幾乎是在他身影出現的下一剎那,原本各自談笑的人群便齊刷刷地停下了話語與動作.
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垂首.躬身.屏息,參差不齊卻竭力整齊的聲音在御苑中低低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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