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點忘了——
這小土豆的嘴，是能申遺的。
平時看著乖，真被人惹急了，那話能一句句往外蹦，又軟又利，怎會落了下風？
他站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輕輕按下了蘇居安即將觸到酒爵的手，轉而將那杯酒穩穩端到自己手中。
目光掠過全場，最後落在那兩位面色慘白的貴女身上：
“本座一介閹人，身有殘缺，立於此處，本就己算……煞了這滿園風月、人間春色。”
他頓了頓，將酒爵舉至唇邊，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園無聲：
“便由本座，代夫人飲這三杯。”
說罷，仰頭——
第一杯，喉結輕滾，如修羅飲露，戾氣暗藏。
第二杯，下頜微抬，似佛前拈花，悲憫漠然。
第三杯，杯底見空，若淵渟嶽峙，無聲威壓。
三杯盡，他隨手將空爵擱回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滿座的氣氛有一瞬的徹底凍結，眾人面面相覷，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被無形耳光扇過的窘迫與驚悸。
可春日宴還得繼續，風還得吹，花還得開。
隨著下一隻羽觴“叮”一聲輕響落水，順著白玉槽潺潺漂下。
眾人的注意力，彷彿找到了一個安全且恰當的出口，立刻被那隨波逐流的“命運之杯” 吸引過去。
刻意的談笑聲、吟哦聲、擊節讚歎聲重新響起，
御苑中的氣氛，以一種略顯生硬的速度，恢復了表面的熱絡與風雅。。
只是那熱絡裡，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收斂，再無人敢明目張膽地將目光投向主位方向。
謝危扶著蘇居安重新落座，面色如常，
彷彿方才那三杯酒、一番話、滿園死寂，都不過是春日裡一縷無關緊要的風，拂過便散了。
蘇居安剛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往謝危身前湊了湊。
她仰著小臉，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子，毫不吝嗇地送上首球告白：
“大人，您真好～”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他方才飲酒時微動的喉結上，聲音又壓低了些，帶著點兒藏不住的雀躍與欣賞：
“還有……您剛才喝酒的時候，真好看呀。”
充滿了禁慾感，又欲得讓人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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