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居安原本的打算很簡單——
大大方方站起來，抱個拳，說句“小女不才，自罰三杯，諸位繼續”，
然後爽快地把酒一喝，這事兒就算體面地翻篇兒了。
她繼續吃她的點心，大家繼續玩他們的高雅，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可偏偏，總有人覺得她好捏，非要舞到她面前，把臉湊上來讓她“打”。
那她這張在現代職場修煉出來的、既能哄領導開心又能懟同事陰陽的嘴，可就不困了，得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了。
她欣然起身清了清嗓子，目光平和地掃過方才發難的那兩位貴女，
又環視了一圈在場的“觀眾”，聲音清脆朗潤，沒有半分怯場：
“方才兩位小姐所言極是。”
她開門見山，甚至先肯定了對方的“指控”，
“在座各位皆知，臣婦出身微寒，不過是宮中一介小小宮女。”
“從前日常，是浣洗衣物，侍奉主子；所學所會，是規矩本分，漿洗縫補。於這吟詩作對、風花雪月之道……”
她故意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略帶歉意卻坦然無比的笑容：
“確實……未曾深研，恐怕要擾了這滿園的才子佳氣。”
這話說得坦蕩至極，將自己“不通文墨”的“短板”首接亮了出來，
反倒讓那些等著看她遮掩窘迫的人，一時語塞。
然而，蘇居安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卻微微沉了下來：：
“只是，古之賢者孟子有云：‘人皆可以為堯舜。’”
她目光清亮，緩緩念出這句，
“此言何意？是說人之貴賤，多為後天際遇所定；但向善之心、明理之性，卻是先天共有，不因出身而增減分毫。”
她微微抬起下頜，眼神真誠地看向在場那些真正有才學、或許並未出聲嘲諷的人：
“臣婦雖無才學，卻真心敬仰諸位才華，欽佩這滿園文采風流。”
“今日盛會，原不敢擅言，既然被問及，便以這三杯薄酒——”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端面前那早己斟滿、光澤誘人卻也分量十足的酒杯：
“一為酬謝諸位雅興，二為自承‘不堪’，三則……願諸位盡興，莫因我這‘俗人’擾了雅緻。”
這番話，層層遞進，軟中帶硬。
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她從不輕賤自己的出身，宮女怎麼了？靠勞動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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