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居安瞧著那水中搖搖晃晃、隨波逐流的羽觴,順著白玉渠道慢悠悠地漂盪,心裡簡首要樂開了花。
好好好!
感謝這些文人雅士如此高雅,定下這麼個“憑運氣”的規矩——
不點名,全看天意,那她可就不慌了。
她的運氣,一向還行。
從小到大買飲料雖然都沒中過“再來一瓶”,但也沒踩過狗屎,屬於中庸之幸,安穩之命。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點背到家,那羽觴偏偏在她面前賴著不走,那也沒關係!
大不了……自罰三杯唄!
蘇居安豪氣干雲地想。
先別管她酒量具體如何,她肚量大,區區三杯……手拿把掐,不在話下!
總比當眾憋詩、憋得臉紅脖子粗要強吧?
這麼一想,心裡最後一絲緊張也煙消雲散,整個人徹底鬆快下來。
警報解除,食慾上線!
她立刻將注意力從那隻“命運之觴”上移開,轉而專注地對面前矮几上琳琅滿目、精緻誘人的御膳點心下了手。
於是,在這滿園才子佳人絞盡腦汁、吟風弄月的“高雅”氛圍中,出現了極其不和諧又無比自得的一幕:
旁人或凝眉苦思,或揮毫潑墨,或擊節讚歎,
一首首詩、一闋闋詞,如同不要錢似的往外蹦,空氣裡瀰漫著文墨的清香與競爭的微硝。
而蘇居安呢?
她完全遮蔽了周圍的“文化輸出”,心無旁騖地沉浸在自己的美食頻道里。
一個晶瑩剔透的荷花酥接著一個軟糯香甜的棗泥山藥糕;
一瓣兒汁水豐盈、清脆爽口的貢桃接著一塊鹹鮮適口、酥掉渣的千層肉酥……
吃得那叫一個專心致志,也是 “忙”得不可開交。
甚至,她還能一心二用。
一邊往嘴裡送著美食,一邊抬著眼,饒有興致地觀賞著溪畔的“現場首播”——
那些才子貴女們或自信飛揚、或羞澀含蓄、或急中生智、或窘迫罰酒的眾生相。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這一首首或清麗、或豪放、或婉約的小詩小詞,
配著眼前這曲水流觴、繁花似錦的真實場景,再輔以一個個或俊朗或秀美、且大多腹有詩書的少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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