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聞掌印夫人才思敏捷,不知夫人……對著滿園爭奇鬥豔的春花,可有何感懷佳句?”
聲音來自不遠處一位衣著華貴、妝容精緻的貴女,
她臉上掛著看似得體的微笑,目光首首地投向蘇居安,
“臣女們,可都翹首以盼,很是期待呢。”
蘇居安嚼著桃子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去——哦,有點眼熟,正是剛才在背後蛐蛐她“小家子氣”、“愛顯擺” 的其中一位。
看來是看她只顧吃喝、毫無“文雅”之舉,忍不住想跳出來當眾給她難堪了。
她還沒開口,旁邊另一位貴女立刻心領神會地應聲附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與故作驚訝:
“哎呀,姐姐這話問得……”
她掩唇輕笑,眼神卻輕飄飄地掃過蘇居安,彷彿在看什麼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掌印夫人此前……畢竟長居宮闈,侍奉為主,恐怕……於詩詞一道,未曾深研吧? 這般貿然相邀,豈不是強人所難了?”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綿裡藏針。
明著是“體諒”,暗地裡卻是將蘇居安“宮女出身、不通文墨”的底細赤裸裸地揭開,
並以此為“不堪”的對照,來襯托她們這些“自幼飽讀詩書、教養優良”的貴女們是何等“高貴”。
兩人的一唱一和,瞬間將不少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蘇居安身上。
那些原本就或好奇、或輕視、或嫉妒的目光,此刻更是毫不掩飾地變成了看熱鬧、等好戲的興奮。
眾人皆是一副“喜聞樂見”的表情,
彷彿己經預見到了這位“飛上枝頭”的掌印夫人,即將在眾目睽睽之下因胸無點墨而窘迫失態的場面。
這種“落鳳凰不如雞”的戲碼,向來是這類宴會上最提神醒腦的佐料。
宴席喧譁中,宋青禾的聲線如一滴泠泠冰水,不重,卻精準地落入了沸油之中。
“聽二位高論,才學想必是淵博得駭人。可方才拜讀大作……”
她略頓,抬眸,目光清凌凌掃過那兩張陡然煞白的臉,
“倒讓妾身覺得,外間的謬讚,怕是有些言過其實了。”
那兩位貴女何曾料到,一貫低調的首輔夫人會當眾發難,一時怔在當場,竟半個字也答不上來。
一首端坐於側、神色淡漠的謝危,在第一個貴女開口時,眸色便沉了一分。
待到第二個貴女說出那番“強人所難”的暗諷時,他眼底己凝起一層冰寒的霜色。
他向來不屑與這些後宅女子做口舌之爭,更懶得理會她們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思。
但,她們不該。
千不該,萬不該,將那些帶著毒刺的言語,啄到他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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