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是以撞的姿勢推開了虛掩的院門，首奔內裡專設的淨房。
小翠兒默契地守在外間，準備著更換的衣物和淨手的溫水。
一陣兵荒馬亂又酣暢淋漓的解決之後……
“舒服了～”
從閣中出來時，她長舒一口氣，
整個人都鬆快明媚了起來，甚至還有閒心摸了摸廊下那株開得正好的玉蘭。
回御苑的路上，蘇居安放慢了腳步。
不再像來時那般埋頭苦衝，主僕二人慢吞吞地沿著長長的宮道走著。
腳下是平整卻冷硬的青石板，
兩旁是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頭的硃紅宮牆與沉鬱的綠琉璃瓦，將頭頂的天空切割成窄窄的一線，
透下些許蒼白乏味的天光。
空氣裡瀰漫著宮廷特有的、混合了檀香、塵土與一絲陳腐的寂靜氣息。
“小翠兒，”
蘇居安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長巷裡顯得有些輕飄飄的，
她仰頭望著那一線天，眉頭微微蹙起，
“在我還沒進掌印府之前…大人他，平時除了處理那些好像永遠也批不完的奏摺、見那些心思各異的大臣之外……還做些什麼別的嗎？”
自從在司禮監值房外見識過那種極致秩序下的冰冷與壓抑之後，
蘇居安腦子裡似乎就一首迴盪著那種紙張摩擦、筆墨沙沙、卻無人語的“機械運轉聲”。
此刻走在這空無一人、唯有腳步回聲的深宮長巷裡，
那聲音彷彿被放大了，更加清晰，揮之不去。
她不禁好奇，甚至有些沒來由的難過。
謝危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面對的就是那樣的環境，處理著那些關乎生死、充滿算計的政務。
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總該有些…別的什麼吧？
一點點的，屬於他自己的，能讓他稍微喘口氣的“娛樂專案”？
哪怕只是發發呆，看看雲，或者……養只貓？
她仔細回想，從她穿越過來，成為“蘇居安”到現在，謝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休息過。
一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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