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大駕光臨，還辛苦您親自跑這一趟，老臣未曾遠迎，實在失禮，失禮了。”
兵部尚書李大人剛下朝回府，官服都未來得及換下，就接到門房急匆匆的稟報，說淮王殿下前來拜訪。
他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迅速掠過一絲被打擾的不耐，卻還是整了整衣冠，快步迎至前廳。
這位向來只愛風月、不理朝政的閒散王爺，突然登門拜訪，所為何事？
待將蕭肅迎進正廳，寒暄不過幾句，聽明白這位殿下話裡話外那隱晦卻又足夠清晰的求娶之意後——
李尚書心頭那點不悅，瞬間化為了冰冷的瞭然與決斷。
他面上的笑容依舊恰到好處，語氣也保持著臣子對親王應有的恭敬與客氣，甚至還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惶恐：
“王爺抬愛，實在是小女的福分。王爺人品貴重，風姿卓然，能得王爺青眼，是老臣闔府之幸……”
然而——
這客套話的尾巴還未落下，話鋒便己不著痕跡地一轉，字句間透出的，是不加掩飾的疏離與婉拒：
“只是……實在不巧。”
李尚書面露幾分遺憾與歉意，微微搖頭，
“小女近日一首隨她母親在城外慈恩寺禮佛祈福，心念虔誠，怕是接下來數日都不得空，要辜負王爺的一番美意了。”
赴不了王爺的邀約。
這話說得婉轉，理由也冠冕堂皇——
孝心、虔誠，任誰也挑不出錯。
可內裡的意思，在場兩人都心知肚明。
他李懷山，朝中一品尚書，掌部分軍機要務，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他的嫡長女，容貌才情家世皆是上上之選，是多少權貴之家、青年才俊求之不得的聯姻物件。
豈會……與一位空有親王尊號、手中無權無勢、更因帝王猜忌而註定前途黯淡的閒散王爺聯姻？
那無異於將明珠投入暗井，自毀前程。
所有的客套，所有的恭敬，不過是維持表面功夫的必要姿態。
蕭肅面上難得地掛著無可挑剔的得體笑容，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未流露出被怠慢的不悅。
語氣更是一反平日的散漫慵懶，變得格外正經，甚至帶著點歉意：
“李大人太客氣了。”
他微微頷首，姿態放得足夠低，
“到底是本王唐突，未曾事先遞帖，便貿然登府，擾了大人清淨，還望李大人多多海涵才是。”
話音落下，他側首，目光示意了一下身後捧著錦盒的隨侍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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