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卻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她的安撫充耳不聞。
他扣著她肩膀的手甚至更用力了些，指節泛白，目光卻飄向虛空，陷入那段他獨自咀嚼了無數遍的過往：
“當年……本王遭人陷害，被推下水，只能等死，”
“是你，不顧安危跳下水，救下了本王……”
他低下頭，視線重新聚焦在蘇居安臉上，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與自傷：
“可那時，本王人微言輕，自身難保。”
“眼睜睜看著你在浣衣局日日煎熬，甚至後來，被皇兄賜給謝危。本王救不了你……本王護不住你……”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隨即被一種更為強烈的、自我合理化的情緒取代：
“我是想……讓你在深宮裡，和我一樣，學會隱忍，學會生存。”
“我們各自蟄伏，各自成長，等到我有能力的那一天……”
他盯著蘇居安，彷彿要從她臉上找到印證：
“你一定是怪我了，怪我當年沒有能力帶走你，怪我現在看著你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去逢迎謝危那樣的人……”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這套邏輯己經在他心中演練過千百遍，成為了不容置疑的“真相”：
“所以，你才一首裝作不認識我，所以，你才故意在謝危身邊，做出那般恩愛模樣……”
“你是在氣我，對不對？用這種方式，懲罰我的無能，提醒我的辜負……”
所有的“異常”，在他這裡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全是他的身不由己，全是他為她好的“長遠之計”，而她的“疏遠”與“背叛”，則成了對他這份“苦心”的誤解與賭氣。
蘇居安終於聽明白了。
她努力在模糊的原身記憶裡搜尋——
好像……確實有那麼一回事。
很多年前，御花園的池塘邊，她曾救過一個落水的少年。
那時候她只是個膽小怕事的小宮女，把人拖上岸、確認人沒事之後，就匆匆跑了，生怕惹上麻煩。
那件事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被她隨手拂去，再沒想起過。
這些年，原身在深宮裡吃的苦、受的折辱、無緣無故的責罰、累到癱倒的每一個日夜，也從未想過要去求助誰。
她只是咬著牙，一遍遍告訴自己：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首到被一紙賜婚，扔進司禮監掌印那間冰冷華麗的婚房裡。
首到所有的恐懼和絕望堆到頂點——
太監對食……那是比死更可怕的羞辱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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