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夫人蒼白的小臉和額角的冷汗,小翠兒心疼得首抽氣,一下一下輕撫著夫人的後背。
宋青禾感受到身後蘇居安沉重的倚靠和細微的顫抖,以及小翠兒無聲的守護,心中更是明鏡一般。
她面上不露分毫,依舊帶著得體的淺笑,語氣從容地對蕭清說道:
“晏王殿下如若無事,臣婦便和居安先行一步了。”她頓了頓,彷彿忽然想起什麼,自然地補充道:
“方才過來時,恰巧遇到了幾位相熟的夫人小姐,約好了在前頭亭子裡話話家常,也不好讓人久等。”
說話間,她背在身後的手,悄然握了握蘇居安冰涼顫抖的手指,
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按,無聲傳遞著“別怕,我在”。
她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蕭清檯階,又暗示“此地不宜久留,人多眼雜”。
蕭清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離開蘇居安。
即使她此刻被兩人護著,低垂著頭,他依舊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未曾熄滅的倔強。
聽到宋青禾的話,他緩緩收回視線,臉上的溫潤笑意不變,只是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未能盡數掩去的偏執暗流。
“去吧。”
他向前走了半步,微微傾身,視線與她相觸,一字一句,輕得像耳語,又重得像誓言:
“居安,好好想想本王的話。”
“本王……永遠等你的答覆。”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留戀或解釋,拂袖轉身,抬步離去。
步伐從容不迫,很快便消失在了寺廟幽深的迴廊盡頭。
彷彿剛才那場暴力的對峙、那些失控的怒吼、以及此刻這意味深長的“等待”,
都只是陽光下一縷無關緊要的塵埃,被他輕輕拂去,不留痕跡。
另一處,隨著主子的離去,辰風也驟然鬆開了對癸十的壓制,
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周圍的陰影,消失不見。
癸十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拍打滿身的塵土,也顧不上檢查自己身上的瘀傷。
他低著頭,腳步沉重地走回到蘇居安身邊,寫滿了落寞與難以掩飾的愧疚,甚至不敢抬頭首視夫人。
太弱了。
連夫人都護不住。
難怪這麼多年……都只能是個“備胎”。
他在心裡一遍遍鞭策自己,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胸腔發疼。
必須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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