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宋青禾多年在沈觀身邊、見慣風浪的鎮定瞬間佔了上風。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判斷形勢——
硬闖或驚呼都不可取,必須智取,必須給雙方臺階下。
電光石火間,她己有了決斷。
臉上迅速調整出帶著些許尋找的急切和純然的無知,她腳步放輕,
聲音卻清晰而自然地響起,彷彿只是不經意間逛到了這裡:
“居安?找了你好久,原來你在這兒呀?”
她一邊說,目光一邊“疑惑”地掃過現場,最後落在被蕭清身形半擋住的蘇居安臉上。
趁蕭清背對著自己、尚未回身的瞬間,極快、卻清晰地朝蘇居安遞去一個眼神——
別怕,看我,配合我。
那眼神里有安撫,有鎮定,更有一種“交給我”的篤定。
蘇居安接收到訊號,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
儘管肩膀依舊火辣辣地疼,但立刻明白了宋青禾的意圖,努力調整呼吸,配合地露出一點“被找到”的窘迫。
這時,宋青禾才像是剛剛注意到旁邊還有一位“大人物”,
目光轉向蕭清背影,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化為標準的恭敬,她微微屈膝:
“晏王殿下?”
語氣裡的詫異拿捏得極準,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彷彿真的只是意外在此邂逅親王。
她這一聲稱呼和行禮,將那繃得死緊、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氛,悄無聲息地刺破了一個口子。
“臣婦宋氏,參見晏王殿下。”
姿態優雅,禮儀無可挑剔,彷彿剛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從未發生,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閒聊般的自然,
“殿下今日也來慈恩寺祈福?真是巧了。”
蕭清聽到背後傳來的、屬於第三人的、清晰且禮貌的聲音,渾身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暴戾與偏執猛地一滯。
外人的出現,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他混亂炙熱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扣在蘇居安肩膀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鬆動,最終,緩緩地、完全地鬆開了。
閉了閉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再睜開時,眼底那駭人的赤紅與瘋狂己如潮水般退去大半。
他緩緩轉過身,面對宋青禾時,臉上己然重新掛起了那副令人熟悉的、溫和含笑的假面。
“免禮。”
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己恢復了慣常的清潤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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