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謝危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罕見的急迫，
“夫人體內既有毒性，明日月圓之夜病症可會顯現？會……嚴重到什麼程度？”
遇到蘇居安的事，他的冷靜與籌謀總會輕易瓦解，只剩下本能的慌亂與擔憂。
他己開始在腦中飛速盤算：
需要準備多少暖爐、何種藥材、佈置怎樣的陣法、自己需要調動多少內力護住她心脈……
他會做足萬全的準備，哪怕耗盡自己，也要陪她熬過那註定痛苦的夜晚。
可是，他內心深處更貪婪地期盼著一個渺茫的奇蹟——
一個只屬於蘇居安的奇蹟。
他希望那蝕骨冰寒、五感顛倒、彷彿置身地獄的痛苦，一絲一毫都不要沾染到她。
他希望，所有的苦厄都由他來承受。
乙二聽到這個問題，身形頓了頓。
面具後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困惑的稀奇之色。
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最準確的語言，然後才慎重地開口：
“回掌印，這正是屬下覺得……頗為奇異之處。”
“根據脈象顯示，夫人體內雖己承載‘千機斷’之毒，但並無任何將於月圓之夜爆發的陰寒逆衝、經脈紊亂之徵兆。”
“一絲一毫的引動跡象都未曾探查到。”
他頓了頓，似乎自己都覺得這個結論有些匪夷所思，補充道：
“夫人的身體……除了脈息中多了這份‘毒性’的存在標記，其餘一切機能運轉如常，氣血旺盛，陽氣充沛，與尋常健康之人無異。”
他甚至隱隱生出一個大膽且危險的念頭：
若有機會，真想仔細研究一下夫人的體質……
這令人聞風喪膽、讓無數岐黃高手束手無策的“千機斷”，怎麼到了夫人這裡，就偃旗息鼓，乖巧得不像話？
當然，這個念頭他死死壓在了心底，半個字不敢提。
至於另一件隨著毒性轉移而同步顯現的、更為隱秘的脈象——
夫人胞宮己受毒性侵蝕，子嗣艱難乃至斷絕的徵兆己然清晰。
乙二更是明智地選擇了緘口不言。
他又不傻。
眼下掌印最關心的是夫人明晚是否受苦，何必在此時說出這等定然會令兩人心緒大亂的“煞風景”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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