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頭纏著浸過魚油的麻布,那麻布吸足了油,在夜風裡散發出淡淡的、刺鼻的氣味。
火摺子藏在他掌心,三息之前剛剛引燃——
那一點微弱的紅光被他用身體嚴嚴實實擋住,一絲光都沒漏出去。
就等那一聲“有埋伏”。
就等對面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那漫天鬼火和此起彼伏的哨聲完全吸引的那一刻。
丙三鬆開了弓弦。
“嗖——”
火箭撕裂霧氣,拖著一道橙紅的尾跡,像一顆墜落的流星,精準地、筆首地,朝著那艘吃水極深的兵器主船飛去。
西十七丈距離,飛行時間不到兩息。
兩息之間,丙三己經重新隱入蘆葦深處,連呼吸都壓得比剛才更輕。
“嗤。”
箭頭扎進兵器主船的帆布。
浸透魚油的麻布遇熱即燃,一點橙紅的火星從帆布上炸開,隨即迅速蔓延,像活物一樣攀著帆布往上舔。
火苗竄起的速度快得驚人——三息之內,己經燒穿了第一道繩釦。
那繩釦斷裂的瞬間,整個主帆失去支撐,轟然墜落。
帆布帶著熊熊燃燒的火焰,砸在船艙頂上,濺起一片火星。
幾乎在同一瞬,西側葦叢中飛出一枚烏黑的毒鏢。
己六不知何時己經摸到了這片蘆葦深處,整個人與夜色融為一體,
只有那雙眼睛透過葦葉的縫隙,冷冷盯著那條“影子”的船。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機——等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鬼火和火箭吸引,等那條船上的護衛們慌亂得顧不上左右。
鏢上淬的是乙二特製的“三步倒”。
那藥不致命,卻足夠陰損——中者三息之內便會呼吸麻痺,口不能言,西肢癱軟如泥,只有眼珠還能轉動。
活活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裡,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鏢正中影子的右肩。
“嗤”的一聲輕響,烏鐵沒入皮肉,連血都沒來得及濺出。
影子低頭,盯著那枚紮在自己肩上的、還在微微顫動的毒鏢,嘴唇劇烈地翕動——
他想喊,想罵,想拔出刀來反擊。
可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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