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著過著，蘇居安就忘了，今夕是何夕，初來是幾時。
她只記得——
每天睜眼，有小翠兒掀帳子、嘰嘰喳喳說今日又有什麼新鮮玩意兒。
每天晌午，有乙二準時準點、沉默地搭上她的手腕。
每天黃昏，有謝危推開書房的門，她頭也不抬、往旁邊挪一挪屁股，他就自然地落座，繼續批他的紅。
每天夜裡，有那溫熱的胸膛，和那句低低的“乖乖睡覺了，安安”。
這樣的日子，就這麼過一輩子，好像也挺開心的。
打工人的最終目標是什麼來著？
退休。
她完成了！
提前三十年，超額，優秀。
今天還是同往常一樣，沒什麼稀奇的。
謝危依舊很忙，一整天都沒在府裡露過面。
蘇居安早上醒來時，身側的被褥己經涼透了，只餘一縷若有若無的冷香，證明他曾回來過、又走了。
她也不在意。
早膳、看話本、被乙二把脈、午膳、小憩、研究新鮮玩意兒、傍晚聽戲——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半點不寂寞。
只是到了這暮色漸沉、集市快收攤的時分，那股饞勁兒忽然就上來了。
羊湯。
餡餅。
熱騰騰、白乎乎、一口下去滿嘴流油的那種。
蘇居安嚥了咽口水，把視線從手裡那物件上拔出來——
是謝危前幾日帶回來的九曲連環，據說是哪位巧匠的得意之作，一環扣一環，解不開也掰不斷，愁人得很。
她抬眼，朝一旁正專心盯著她手上動作、比自己還投入的小翠兒，極輕極輕地一努嘴。
下巴往府門方向，輕輕揚了揚。
小翠兒眼睛一亮，立即心領神會。
主僕倆這默契，那是日日跑腿、碗碗羊湯練出來的。
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能完成“夫人饞了—去老地方買—老規矩多放香菜不要蔥花—銀子在左邊抽屜第二格”的全套資訊傳遞。
“奴婢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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